旁听的没有几个人,杜鹃的妈妈来了,她跟着女儿的后面,也在往这边看,当看见肖毅时,眼珠子都瞪圆了,如果不是在法院,估计又说不出什么好话。
肖毅和白宗俭走下法院的高台阶,就听前面有人说:“我以为怎么也得判个两年实刑,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判二缓三,而且还是监视居住,判得太轻了。”
另一个人说:“法律对怀孕妇女判刑是网开一面的。”
“如果怀的是野孩子呢?”
“法律不分这个。”
另一个人又说:“要是这样比较,当年她老公判得的确有点重。”
“是前老公。”
“如果按损失来说,不管什么原因,她前老公的损失可比她大得多的多,虽然她老公有点冤枉,是替集体负责制买单。”
“小点声……”
那两个人一边嘀咕着一边下了台阶。从背影看,他们应该是杜鹃科室的人。
也就是说,单位里有人知道杜鹃今天宣判的事。
肖毅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他不想让前面的人知道他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白宗俭凑到他跟前,说道:“如今的消息传播得比风还快,你昨天离婚,今天就有人知道了。”
肖毅苦笑了一下,说道:“马克·吐温说过,当真相还在穿鞋的时候,谣言已经满街跑了,何况,这还不算谣言。”
“那个孩子怎么办?”白宗俭问道。
“我找过王辉,这个人很无耻,他开始想让她打掉,后来又想让她生,懒得提这种人,对了……”肖毅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不是说今天悦悦要回省城吗,你怎么没去送她?”
“她不让,昨天晚上请她吃饭就是给她送行。”
“她不回来了?”
“她说把那边工作处理处理就回来?”
“那还值当送行?我看你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难怪悦悦不让你送,我估计她早就看出你的狐狸尾巴了?”
“必须让她看出来,不然我凭什么总往医院凑,要是你跟着还好说,偏偏你不配合,让我一个人跳独角舞。”
“如果你们俩年龄相当,条件相当,我不会不配合你的,你说你为什么偏偏看上悦悦了,我根本就不同意,你那么多女人,还是放过悦悦吧,她跟你以及你那些个女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等他说完,白宗俭生气地说:“肖毅,还想做朋友吗,不做的话算了!”说完,噔噔就下了台阶。
肖毅一看他真生气了,就赶忙在后面追,一直追到奔驰车旁,如果晚两步白宗俭就驾车离开了。
他还没坐稳,车子就窜了出去。
“看你,还真生气了,这话我以前也跟你说过,你那时怎么不生气?”
白宗俭说:“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不帮忙也就算了,时时刻刻给我泼冷水,昨天我请她吃饭,她特别勉强,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肖毅立刻举起手,说道:“我要是跟她说了什么,我不是人!虽然我很想跟她说点你的坏话,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这时,肖毅的电话响了。他说道:“说曹操,曹操到,王悦的电话。”
白宗俭说:“快接呀!”
“悦悦,你好,找哥啥事呀?”
“哥,我回省城了,这里就剩我嫂子了,县里和乡里的人早就回去了,你不忙的时候,常过来看看吧。”
“没问题,我和白总正在往医院赶。”
“哦,那问白总好,挂了。”
肖毅看着王悦挂断电话后,说道:“你看,人家姑娘一听说有你,立刻什么都不说了,还让我问白总好,从称呼中就能看出,她对你意思不大。”
白宗俭说:“但她也不讨厌我。”
肖毅说:“有我这个关系,她能讨厌你吗?再说你也帮了不少的忙,又是请吃饭又是打赏啥的,悦悦是个非常懂得感恩的姑娘,就是再讨厌你,也不会从嘴里说出的。”
白宗俭说:“照你这么说,我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差不多吧。”
白宗俭说:“我不到黄河是不会死心的。”
“你现在跟她公开表白了吗?”
“没有,我不跟她交往半年以上,是不会跟她表白的。”
快到单位门口的时候,肖毅说:“你把我放边上你就走吧,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在单位露脸。”
“你不是扶贫吗?还是滨西项目开发办的人员?”
“唉,不能这样说,如果总是以这个为借口,我估计单位快把我开除了?”
“怎么可能,各个单位抽调扶贫的人都是脱产的,怎么你就不能?”
“你说的这些人是驻村工作队,我是督导组的成员,不经常下乡的,这个谁都知道。”
“可是市领导不是经常找你吗?”
“这个不假,就在昨天张市长还把我叫到办公室,跟我聊了一个小时,但是白兄,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以前,我的确以跟这些领导接触为荣,但最近这几天,我越来越感到有些心虚,这让我想起《纸牌屋》里的一句话,当你接近权力中心时,会以为自己是其中一分子,但到头来你会发现,真的不是。人,一旦离开自己的平台,就什么都不是,我的平台不是市里的那些活动,而是我的工作岗位——银行。”
白宗俭说:“你这样没错,那你也不能不参加市里的活动,滨西项目是你引进来的,还是扶贫督导组的成员,这两个角色你是推不掉的。”
“是啊,我也在努力平衡三方关系,前段时间,我是几乎脱离了单位,完全热衷于市里的活动,以至于新来的副行长转企业都不找我,直接找我的副主任,昨天下午,行办主任给我打电话,问我还参加单位的值班吗?如果不参加就不给我排班了,我忽然就有了失落感。”
“你这样说我不跟你抬杠,咱们都看过倪大红演的《乔家大院》这个电视剧,倪大红帮助乔家打理方方面面的生意,可谓立下了汗马功劳,在乔家的上上下下享有一定的地位,后来他心理开始不平衡,私欲膨胀,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被乔家扫地出门,他从乔家滚出来后,就去投奔乔家的死对头,满以为乔家的死对头会收留他,哪知,人家的一番话彻底打了他的脸,说:不是你成就了乔家,而是乔家成就了你。按咱们今天的理解就是乔家给了你一个平台,你才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智,如果没有这个平台,你什么都不是,还是叫花子一枚。”
肖毅心一动。
白宗俭继续说:“你能反思自己,说明你已经在注意了,但也不必苛求自己,毕竟,市里的两份差事你是推不掉,适当照顾一下单位的事也应该,勤跟领导汇报汇报你兼职的工作,让领导及时了解你在做什么,对自己有好处。当然,你也可以不这样做,大不了就去市里上班,反正市里也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