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政策不假。但近些年坊间也流传着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实际上,这只是一个辩证的关系,从大局上来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项政策是非常有人性化的。坊间流传的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只是某些人的侥幸心理罢了。
可这侥幸心理,这十六个村干部都存在。
看他们仍是一言不发,个个都在装迷糊,陈聪有些火了,道:“我奉劝各位,不要存在任何侥幸心理,县委花费这么大的时间和精力来给你们开这个会,是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希望你们能紧紧把握住。如果县委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来开会的。”
陈聪越是这么说,众人的侥幸心理越浓。人就是这样,越是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越容易犯糊涂,这糊涂就体现在侥幸心理上。
昨晚他们每个人经历的那一幕,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忘记。但这能说吗?这能坦白吗?一说一坦白,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陈聪压住火气,道:“你们自己主动说了,就算是你们坦白了,县委既往不咎。但如果你们不说,等县委查出来,那你们就要受到法律的严惩。”
十六个人仍是一个也不说话,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任凭你陈聪说破了嘴皮,我们就当听说书的了,想让我们将实情说出来,门都没有。
赵逵终于压制不住火气了,他厉声道:“县纪委的工作人员和县公丨安丨局的干警可都等在院子里呢,他们可不是白来的,你们不说,就把你们统统带走,”
这个时候,一个村支书终于发话了,他很不客气地道:“怎么?威胁我们是吧?好啊,你们有证据的话,就把我们都带走。我看你们这是法西斯行径。”
这个村支书说到最后脸色铁青,摆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更为重要的是,他竟然还说出了法西斯行径,这可是典型的政治问题。
郭开厉声训道:“老赵,你胡说什么?”
老赵是其中一个自然村的村支书,此人向来霸道,在村子里横冲直撞,是典型的村霸。村霸历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奇大。对陈聪的讲话,他没有找到反驳的机会。但赵逵一开口,就被他找到机会了,因此,他随即发作起来。
陈聪讲话,历来是摆道理讲事实,以理服人。但赵逵讲话,却特别喜欢以权压人,动不动就说狠话。不过,赵逵今天的讲话,虽然简短,但也说的在理。关键是这个村支书加村霸要找茬反击,打乱陈聪的部署。
这个老赵,竟然说出了法西斯行径,让陈聪气不打一处来,陈聪目光紧盯着他,问道:“你是哪个村的?”
“我是**村的。”
“你担任什么职务?”
“村支书。”
陈聪不再和他废话,直接掏出了手机。
陈聪从手机中调出来信息,斩钉截铁地道:“今早凌晨四点零八分,有四个人找到了你,而且是直接去的你家找到的你,这四个人是原县委书记尹琴原县公丨安丨局长赵顺平以及现任县长韩冬现任常务副县长李晓,他们在你家里共停留了一小时零七分钟,是今早凌晨五点十五分从你家离开的,我说的没错吧?”
陈聪的这番话不再是一枚重磅丨炸丨弹了,简直就是一颗原子丨弹丨。在场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就连郭开赵逵鲁铁卢旺达都是惊得目瞪口呆。尤其是这个赵支书,脸色变得犹如一个紫茄子一般,他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已经懵呆了,几乎没了什么意识。
陈聪手机上的这些信息,不是大虾编辑好发给他的,大虾也没有这个时间。是陈聪接到大虾的电话后,随即自己在手机上编辑的,陈聪将这信息编辑的如此之细,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陈聪能这么做,源自于他早就培养好的未雨绸缪的能力。这就叫不打无把握之仗。
陈聪目光炯炯地盯着这个赵支书,厉声问道:“你回答我,我说的对不对?”
赵支书脸色涨的青紫,好似熟透的紫茄子,但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昨晚尹琴赵顺平韩冬李晓秘密找他的事,竟然被县委书记给知道的这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现在都没有缓过神来。
陈聪忽地站起身来,厉声又道:“鲁铁,管好会议现场的秩序,任何人不准出去,任何人不准交头接耳。”
鲁铁忙道:“是。”
陈聪随即对郭开低声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陈聪和郭开走到了会议室外边,低声问道:“郭开,这个姓赵的是什么来路?”
郭开道:“这人叫赵鲁平,在**村担任了多年的村支书,此人飞扬跋扈,在村子里更是一霸,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如此嚣张,竟然敢说什么法西斯行径,真是岂有此理。”
郭开说的这是赵鲁平的基本情况,但陈聪问的却不是这些,陈聪道:“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来路?比如说他有什么样的背景。”
郭开随即也醒悟过来,忙道:“赵鲁平是赵顺平的堂弟,也正因为有赵顺平给他撑腰,他才这么霸道。”
陈聪恼火地道:“怪不得他敢如此嚣张,原来他是赵顺平的堂弟啊。咱们就拿他开刀,不然,今天这个会议不会取得什么效果。”
郭开忙问:“陈书记,怎么拿他开刀?”
“虽然他是赵顺平的堂弟,但今天凌晨尹琴赵顺平韩冬李晓四个人一起去找他,肯定会给他好处。你现在就带几个干警和几个纪委工作人员去他家,一是就地审问他的老婆,二是在他家进行搜查,看能不能找到昨晚尹琴他们给他送了什么好处。”
“是,我这就去。”
“一定要快,不但要快,还要落到实处,关键是证据。尹琴他们四人是今天凌晨四点多去的他家,他老婆肯定知道一些内幕,你此次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证据,一是他老婆的口供,二是彻查他家。”
“好,我知道了。”
郭开随即抽调了四个公丨安丨干警和两个纪委工作人员,火速赶往赵鲁平的家。
陈聪随后又返回了会议室,他刚坐下,赵鲁平就站了起来,鲁铁厉声问道:“你要干啥?”
赵鲁平很不服气地道:“我要上厕所。”
赵逵断然说道:“不行。”
赵鲁平直接冲赵逵瞪起了眼,道:“咋了?我上厕所难道还不行吗?管天管地还管不了拉屎放屁,老子上厕所,你也要管?这不是法西斯行径是什么?”
陈聪被气的脸色铁青,道:“鲁铁,派两个干警跟着他,他要上厕所就让他去,但他如果除了上厕所还要做别的,就立即拿下。”
赵鲁平这个村霸还真不是白给的,他立即又冲陈聪瞪起了眼,厉声喝道:“我除了上厕所,吐口唾沫你也要管啊?”说着,他还故意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气焰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如果不把这个赵鲁平镇住,今天这个会议将会无功而返。不但无功而返,甚至还等于帮了尹琴赵顺平韩冬李晓等人的忙。陈聪气的勃然大怒,但陈聪仍在克制自己。他不克制自己不行,因为他是县委书记。
赵逵气的抬手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伸手指着赵鲁平,厉声破口大骂:“马勒戈壁的,你想干啥?”
鲁铁也是暴怒地起身喝斥道:“放肆,你敢朝地上吐唾沫,还反了你了?”鲁铁说着就朝赵鲁平扑了过去,他要动手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村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