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组织原则来解决这件事,陈聪就会和满月春以及李尊结下梁子。对满月春,陈聪是感激的,因为她将鹤鸣山的防空洞无偿地让腾达酒业使用,这完全是满月春看在陈聪的面子上。对李尊,陈聪虽然有些不满,但总体来说,李尊也是帮了陈聪很多次忙。
任何一个官员,甚至是执法人员,在执行过程中,是很难做到铁面无私不徇私情的。因为这是由人情社会所决定的。
尤其是重情重义的陈聪,他更不可能做到铁面无私不徇私情。陈聪向来的观点就是既能把事办了,还尽量不违反原则。
“肖雨,你给我说实话,这次的流血冲突事件,幕后指使者是不是满勋?”
“这就得等审讯完那些打人的人才能得知。”
“那好,你那边先进行审讯,如果证据确凿,那就必须将满勋拘留起来,至于李尊局长那边,我去做工作。”
听陈书记这么说,肖雨终于不那么犯难了,忙欣喜地道:“是,这样办比较稳妥。陈书记,等审讯完那些打人者,我就立即向您汇报。”
“嗯,好。”
与此同时,在王有才的办公室里,王有才和董睿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两人争论的虽然很是激烈,但却都是小声而又谨慎,恐怕被外边的人给听到了。
王有才道:“刚才就该在会上提出派出审计人员对轴承厂的财务进行全面的清查,尤其是改制过程中的账务。”
董睿道:“不行,这绝对不行。殿军车勇俊德他们三个人已经折进去了,如果再把轴承厂的改制往深里查,车勇可能连命都保不住,而且很有可能还会牵连到别的人。”
“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贪污腐败的行为?”王有才脸色铁青地低声问道。
“没有,我绝对没有。”
“既然你没有,那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而是因为咱们的人已经折进去三个了,我不希望再有什么人折进去。”
“车勇殿军俊德他们三个折进去,那是他们活该。马勒戈壁的,我早就说过,不要贪污,但他们就是不听。弄那么多钱干什么?手莫伸,伸手必被捉,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吗?”
听王有才说这番话,董睿更是如坐针毡,忙不迭地道:“有才哥啊,事到如今,你就别这么说了。谁能像你一样,就像个苦行僧一样。”
王有才突然厉声喝道:“你是不是也像他们三个一样,真的有贪腐行为?”
“哎呀,我的有才大哥啊,你小点声,我真的没有任何贪腐。”
“既然你没有任何贪腐,那你就别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满勋不但侵吞国有资产,他还涉黑。即使咱们不提议派审计局去审查账目,陈聪也会这么做的。到时候,咱们就更加被动了。”
“不行,坚决不行。”
“董睿,我希望你提高点政治觉悟,殿军俊德车勇他们三个和咱们是一伙的,他们三个都已经折进去了,在这种时候,咱们要表现出与腐败行为做坚决斗争的决心。这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咱们主动提出让审计局派人去轴承厂查账,对咱们是有利的,最起码咱们有这个态度了。”
“我们为啥非要向陈聪表明我们的态度?他算老几?”
“我说董老弟啊,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同以前了。你要清楚,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庄菲和陈聪原先是省银监局商业银行监管处的同事,当时庄菲是处长,陈聪是庄菲的手下。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全市只有咱们县一下子折进去了三个县委常委,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难道这就不是陈聪和庄菲提前密谋好的吗?”
听到这里,董睿目瞪口呆,过了好大一会儿,方才缓过味来,吃惊地道:“原来庄菲和陈聪还有这层关系。”
“你这家伙的政治嗅觉一直不灵敏,政治觉悟也不高,不把敌人研究透,咱们是要吃败仗的。庄菲将反腐的焦点对准了咱们县,其目的就是为了支持陈聪。咱们失误就失误在以前和陈聪闹的太顶了,陈聪不同于邵峰。邵峰的背景很浅薄,但陈聪的背景非常深厚。”
“真他妈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咱们还不如不那么排挤邵峰呢。要是邵峰在这里,车勇殿军俊德也不会出事的。”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谁有前后眼啊。别看陈聪年轻,但他的政治手腕却很铁,邵峰没有陈聪的道行。最关键的是,陈聪非常务实,人家是个干实事的人,这一点就连我也非常佩服。所以,今后咱们两个在和陈聪的相处上,就得要彻底改变了,千万不要再和陈聪顶着干,一切都听他的。”
“是啊,陈聪不整人便罢,但他一旦整人,就会把人往死里整。”
王有才赶忙点了点头,道:“这才是有政治谋略的人。”
“有才哥,你说咋办吧,我听你的。”
“咱们两个现在就去和陈聪说,让审计局派人去轴承厂查账。”
“好,咱们现在就过去和他说。”
陈聪坐在办公室里紧皱眉头思索着满勋的事到底该怎么解决才好,但不管怎么样,陈聪都不想和李尊闹僵。一旦和李尊闹僵了,陈聪就等于失去了一个有力的帮手。李尊毕竟是市公丨安丨局的局长,一个市公丨安丨局的局长权力有多大,地球人都知道。
李尊做事向来还是很有分寸的,但在对待奔雷虎和骆驼这件事上,他则做的很不地道。当然,陈聪也理解了他,毕竟他暗恋了满月春那么多年。满月春的确是个浑身充满魔力且性感的女人,李尊利用职务之便,终于得到了满月春那性感迷人的身子,这也算是他以权谋私吧。
正当陈聪努力思考对策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陈聪冲外喊了声请进,房门被推开了,王有才和董睿走了进来。
“陈书记,我看还是让审计局组成审计小组进驻轴承厂进行查账,还老百姓一个公道。”王有才很是坦诚地道。
“陈书记,我也极力赞成王县长的意见,对轴承厂的账目展开全面审计,尤其是对改制过程中的账目要进行重点审计。”董睿也是非常坚决地道。
对让县审计局派出审计小组对轴承厂展开账目清查审计,陈聪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听王有才和董睿这么说,陈聪凝神观察着王有才和董睿的神情,发现他们两个是真诚的。
陈聪不由得灵机一动,自己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县轴承厂和满勋的事,派审计小组对其账目进行清查审计,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对策。
陈聪当机立断,道:“那就让县审计局组成审计小组,对轴承厂的账目进行清查审计,尤其是对改制过程中的账务往来更要进行彻查。王县长,你给审计局下达命令吧。”
“陈书记,最好是以咱们县委常委的名义下达命令,你看如何?”
“完全可以。”
“好,那我今晚就给审计局下达命令,立即组成审计小组。明天一早咱们再召开县委常委会议,让审计局的局长副局长都来参加。对他们强调此次审计的重要性和重大意义。”
陈聪感到很是欣慰,这还是他上任以来,王有才头一次在工作上这么主动,当即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上班,县委常委会议准时召开了,陈聪王有才江峰刘志董睿五个县委常委都出席会议,县审计局的局长和两个副局长还有纪检书记等四人也都来参加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