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峰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苍白蜡黄起来,朱书记双手倒背,气的来回转了几个圈,再次怒道:“你邵峰不是号称沙窝滩吗?怎么喝成了那副衰样?你这是什么德行?你的组织纪律观念哪里去了?”
骂完之后,朱书记又转了一个圈,再次呵斥起来:“说,你们两个给我交代,是谁把谁约到鹤鸣山庄的?”
“我,是我把邵主任给约过去的。”陈聪赶忙承认。
“你长能耐了是吧?我昨晚专门交代你的,不准喝多。你不但把他约了过去,还让他喝多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朱书记盛怒之下,手指头几乎就戳到了陈聪的鼻子上。
一个是市委办主任,一个是市委办副主任还是自己的秘书,这两个人是朱书记最为亲近的人,但现在这两个人却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这让朱书记极其生气。
要是单纯地喝醉酒,这也不算啥。即使邵峰喝醉了躺在了地上,那也不算啥。最为关键的是让城建局的局长肖雷看到了邵峰的丑态百出。要知道,城建局是归李岳副市长分管的,谁能保证肖雷和李岳不拿这事说事?他们要是借助此事兴风作浪,那就会上升到一个政治事件。朱书记恼火就恼火在这里。但他又没法明说,只能发火。
“朱书记,是我们错了,昨晚喝酒一高兴,就把您的叮嘱给忘了,这事主要怪我。”陈聪赶忙承认错误。
“朱书记,这事也怪我,是我不太注意,这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邵峰也赶忙承认错误。
看两人主动认错,朱书记的怒火稍减,道:“说,你们昨晚喝了多少酒?”
陈聪和邵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五瓶。”
“五瓶什么酒?”
“五瓶白酒。”
“你们三个喝酒,竟然喝了五瓶白酒。当场喝倒了两个,另一个打电话不接,行,你们真是能给我添乱。说,你们是谁带头喝的?还是谁在故意灌对方酒?”
昨晚陈聪和邵峰,两人都有意要试探对方的酒量,这才放开了喝,根本就没有考虑后果。
“我们三个分别带头喝的,谁也没有故意灌谁酒。”邵峰说道,陈聪急忙点了点头,算是同一观点。
“无组织,无纪律,喝起酒来就忘乎所以,无法无天。我要处分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立即给我去写检查,下午召开市委办公室会议,你们两个当众检讨。”
“是,我们这就去。”
陈聪和邵峰两人灰溜溜地退了出来,同时又都进了陈聪的办公室,还将门紧紧关上。
两人可谓狼狈到了极点,陈聪还算年轻,可邵峰毕竟四十多岁了。两人被朱书记训的就跟孙子一样,低头哈腰站在那里,就像小学生挨批一样,这要让外人看到,那可就真丢人丢大发了。
两人挨训,虽然都不生朱书记的气,但却都是非常恼火。
“到底是怎么回事?朱书记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那些照片又是谁发给朱书记的?”邵峰气急败坏地道。
“我还想问你呢,我把你送出雅间的时候,你不是没事嘛,怎么出了门成了那个德行?”
邵峰紧皱眉头想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立即转身就走,边走边骂:“我去找小王这个王八羔子,真他麻辣隔壁的。”
小王就是昨晚邵峰带去的那个司机。
陈聪一看邵峰要去找司机小王,这才明白昨晚邵峰是带了司机去的,陈聪急忙也跟着邵峰去找小王。
邵峰把小王叫到了办公室里,将门紧紧关上,开始和陈聪审问小王。
在小王的心目中,邵峰和陈聪那就是了不起的大领导了,两个领导一块问自己昨晚的事,他哪敢怠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小王说到他在肖雷局长的吩咐下,不但给邵主任拍了照片,还给朱书记发了短信,连同照片也发了过去。
邵峰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真是个蠢猪。”边骂边抬手就朝小王的脸颊狠狠抽去,多亏陈聪眼疾手快,将邵峰给拦了下来。
小王很是害怕也很是委屈,哭丧着脸道:“邵主任,我做错什么了吗?当时你喝醉了,肖局长正好也在,我也只能听他的了。”
“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啊?你这个蠢货。”邵峰气的脸色铁青。
陈聪问道:“小王,你给朱书记发了几张照片?”
“就一张。”
“你确定吗?”
“确定。”
“好了,你出去吧。”
听到陈聪让他出去,小王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你怎么让他走了?祸根就在他身上,我要开除了他。”邵峰咬牙切齿地道。
“祸根不是小王,而是那个肖雷局长。小王只是个司机,还是个临时工,你和他计较什么?真要计较,就得找肖雷那个混蛋计较。”
“昨晚肖雷还陪我去医院,我就一直怀疑他怎么会那么好心?这狗日的,还真他妈的敢下阴招。”
陈聪道:“小王只给朱书记发了一张照片,但朱书记的手机上却有你很多张照片,除了小王发的那张,其余的无疑就是肖雷给朱书记发过去的。”
“对,没错。我把这个细节给疏忽了。”
陈聪点燃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集中精力梳理思路,他要好好分析一下,免得又再出错。
“给我一支。”邵峰和陈聪要了一支烟,也大口地吸了起来。
陈聪沉思着道:“这一次罪魁祸首就是肖雷,就是他在中间兴风作浪,才让朱书记知道的。他就是要故意让朱书记知道。邵主任,你和他是不是有矛盾?”
邵峰倒很是干脆,点了点头,道:“嗯,矛盾还很深。”
陈聪顿时有些无语了,他很是无奈地看着邵峰,心中暗道:你这厮怎么和谁都处不来?和董硕有矛盾,你将董硕给灌醉了。你和肖雷也有矛盾,结果让肖雷看到你酒醉后的丑态了。
陈聪低声说道:“你和他要是没有矛盾,他也不至于费煞苦心地玩弄这么一出。肖雷这厮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去他妈的,我这就找他去算账。”
“你要干啥?你是不是还嫌不乱啊?”陈聪急忙拉住了邵峰。
但邵峰气的脸色愈加铁青,他愤怒地骂道:“我早就知道肖雷这混蛋不安好心,我想起他昨晚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就恶心,我非找他算账。”
“你就是找他算账,也不是现在。”
“陈聪,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现在不但不能找肖雷算账,见了他还得向他表示感谢。”
“啊?还要向他表示感谢?”
“这是策略。你别被怒气冲昏了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我在分析,朱书记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还不是因为我出尽洋相丢丑了嘛。”邵峰恨不得捶胸顿足,他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没想到这次却阴沟里翻船了,而且还是翻在了死对头肖雷手里。
陈聪没有被邵峰的话语打断思路,他仔细分析着道:“谁没有喝醉过酒啊,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喝醉酒的经历,包括他朱书记也喝醉过。喝醉酒是很正常的事,朱书记有必要这样大发雷霆吗?完全没这个必要。”
“朱书记生气,是肖雷给他发了那么多我醉酒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