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朱书记这么一反常态，陈聪不得不说话了：“朱书记，生气不解决问题，说这些气话，更容易导致判断上的失误，当务之急，是要拿出应对的措施来。”

朱书记突然抬起头，看着陈聪，目光很是凌厉，倒把陈聪给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朱书记的目光会是如此锐利，简直就像杀猪刀子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朱书记向来比较温和，脸上总是挂着那种温暖人心的微笑，但现在却全不见了。

“陈聪，你说的对，但我实在是气不过。”

“朱书记，蔡总的宝苑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不是你介绍过来的？”

“是啊，没错。”

“这就比较麻烦了，因为这正好给了他们攻击你的机会。”

“蔡荣的宝苑房地产开发公司，是省直国企，又不是什么民营企业，我把省直国企介绍进来，有什么错吗？”

“朱书记，你这么做是没有错，但却给了他们那帮小人攻击你的机会，他们抓住这个契机，无所不用其极地制造事端，事端制造的越大，对你越是不利。到了最后，上级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

“陈聪，你和蔡荣的个人关系非常好，这件事你去办，你现在就给蔡荣打电话，问他为什么动用社会上的那些痞子搞打砸，让他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朱书记脸色铁青的很是吓人，几乎是吼着说出这番话的。

“是，我这就去给蔡总打电话。”陈聪说着就要去自己的办公室给蔡荣打电话。

但朱书记却道：“你不用回办公室，就在这里打。”

陈聪只好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但朱书记却随即又道：“你不要用手机给他打，就用我的座机打，开在免提上。”

晕，陈聪没有想到朱书记会这么要求，看来朱书记是想亲自听一听蔡荣到底说些什么。

陈聪不敢怠慢，只好来到办公桌前，抓起了办公电话，将免提键摁开，随即拨通了蔡荣的手机。

响了几响，蔡荣就接听了，话筒中传来蔡荣欢快的声音：“朱书记，你好！”

陈聪忙低声道：“蔡总，我是陈聪。”

“哦？你是陈聪啊，呵呵，你怎么用朱书记的座机给我打电话了？”

对此，陈聪无法做出解释，因为朱书记正在凝耳细听，此时的朱书记脸色阴沉的好似要下冰雹。

陈聪道：“蔡总，g市白酒厂老家属区的那块地皮是不是你的公司拿下来了？”

蔡荣道：“是啊，是我的公司拿下来了。陈聪，朱啸书记在不在？”

陈聪立即扭头看了看正在凝耳细听的朱书记，朱书记忙冲他摇了摇头，陈聪立即对着话机道：“朱书记不在，他去开会了，这里只有我。”

“哦，怪不得你用他的座机给我打电话呢，我还以为是朱啸书记呢。陈聪，你问这个干吗？”

“蔡总，白酒厂老家属楼的拆迁工作是不是不太顺利啊？”

“嗯，不是不太顺利，是太不顺利了。当初我可是看在朱啸书记的面子上，才拿下那块地皮的，不然，我也不会介入g市的房地产市场。当时那块地皮的估价在八个亿之内，但市政府却和我要了十个亿，我为了支持朱啸书记的工作，便答应了，一把就支付清了。但现在遇到了难题，拆迁工作寸步难行，我为了不打扰朱啸书记的工作，便没有和他提及此事，只是找了李岳副市长。李岳副市长倒是非常热情，他满口答应会尽快解决此事。”

蔡荣不是个笨人，他也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陈聪虽然说朱啸不在，还说朱啸去开会了，但陈聪能用朱啸的座机给他打电话，这就说明陈聪打的这个电话很不简单。试想，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的座机，岂是能让别人随便用的？即使陈聪是朱啸的秘书，陈聪也不能随便用朱啸的座机打电话。陈聪能用朱啸的座机给他蔡荣打电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得到了朱啸的应允。既然是朱啸准可的，那就说明朱啸很有可能就在旁边侧耳聆听。因此，蔡荣说的这番话，不但是说给陈聪听的，更重要的是说给朱啸听的。

蔡荣的这番话，水平极高，既把事实给讲清楚了，还不露声色地诉了苦，同时还要让朱啸领他的情，因为他的确没有轻易地打扰朱啸。但他不打扰朱啸的同时，却给朱啸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陈聪能和蔡荣成为忘年交，那就说明陈聪的水平也不低，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嘛，陈聪如果和蔡荣悬殊太大，他们两个也不会成为好朋友。

陈聪对着话机道：“蔡总，拆迁遇到难处，你找李岳副市长是正找，因为他就分管城建工作嘛。但现在出现了暴力拆迁，你知道吗？”

“暴力拆迁？我不知道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蔡总，实不相瞒，我去白酒厂老家属区调查过了，那里近期发生了几次暴力冲突，冲突的双方，一方是白酒厂老家属区的居民们，一方是你的公司。”

但蔡荣却立即回道：“这不可能，我搞了这么多年的房地产开发，虽然非常清楚暴力拆迁是怎么回事，也特别清楚里边存在的门道，但我从来不提倡暴力拆迁。因为我根本就用不着暴力拆迁，我的公司是省直国企，要是采用暴力拆迁，那我这个国企老总还干不干了？”

“蔡总，你真不知道暴力拆迁这件事？”

“陈聪老弟，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假话？对暴力拆迁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的公司也不会派人去干暴力拆迁的事。”

“蔡总，但据我的调查了解，和居民们发生暴力冲突的，是一个叫德国黑的领头干的。”

“德国黑？是人还是狗啊？”蔡荣问的这话，险些让陈聪笑了出来。但陈聪清楚，蔡荣这绝对不是开玩笑，他是在认真问的。因为德国黑就是一种狼狗的品种名称。

“当然是人了，德国黑是他的外号，他纠集了一些不法分子，去白酒厂家属楼砸东西打人，威胁居民，逼居民就范。”

听到这里，蔡荣随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道：“这件事我真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德国黑这号人，这样吧，我问一下我公司在g市的筹建处，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蔡总，我等你的消息。”

蔡荣早就知道陈聪给他打这个电话，是得到了朱啸的指示，他也没再说什么，扣断电话，开始调查此事。

陈聪扣断电话后，扭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朱书记，发现朱书记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朱书记问道：“陈聪，你认为蔡荣说的是真话吗？”

陈聪急忙回道：“我认为蔡总说的是真话，因为我比较了解他，他从来不和我说假话。”

朱书记又生气地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蔡荣竟然还不知道，真是岂有此理，蔡荣的官僚习气也太浓了吧。”

陈聪急忙解释：“朱书记，宝苑房地产开发公司，不光在咱们本省有项目，在全国很多地方也都有投资项目，蔡总不会知道的这么详细的。”

朱书记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实情，如果蔡荣不知道暴力拆迁的事，这就说明有人在故意瞒着他。”

“对，没错，朱书记，您分析的非常正确。蔡荣之所以不知道这件事，的确是有人在故意瞒着他，咱们就等蔡总得回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