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叱继续说道:“你们两人,诚心与大宁交好,这份心意朕记下了,朕对待朋友,历来真诚。”
他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朕已经派人往西疆传旨,让大将军王唐匹敌,还有西疆大将军澹台压境配合你们。”
“你们悄悄回到国内之后,大宁的边军会向西进发,给西域诸国施压。”
“今日这些人,朕是不会放走一个的,到时候便会有消息传回西域,说你们所有人,因为刺杀朕而被诛杀。”
“朕调派大军往西挺进,西域诸国必会全力以赴,到时候,你们两个人在本国夺取皇位,也会更容易些。”
李叱看向冬潜渊道:“你有你叔父满来亚曼暗中筹谋,他的弟子会倾尽全力帮你。”
又看向沐言沐笛:“你本身在军中就有威望,只要回去后登高一呼,便会有人响应。”
李叱道:“你们二人夺取王位之后,只需记住,与大宁真诚交朋友,朕不会亏待你们。”
那两个人同时俯身一拜。
这些事谈了许久,等冬潜渊和沐言沐笛离开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李叱松了口气,看向夏侯琢,然后伸手:“给钱。”
夏侯琢:“给什么钱?”
李叱道“朕和你的赌约,你莫要耍赖。”
夏侯琢:“赌约?什么赌约?”
李叱:“你是觉得,朕不能扣你俸禄?”
夏侯琢叹了口气:“陛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那个金色头发的女子不是刺客?”
当时在场的三个女人最为引人注目,三个人的头发颜色都足够醒目。
夏侯琢笃定认为,这三个女子都是刺客,可李叱却说,那黄色头发的女子,绝对不是。
为此,两个人还赌了九两银子。
此时夏侯琢百般不解,李叱随即笑着解释道:“那黄色头发的女子,身材娇小,皮肤雪白,看着就不大像是真正的高手,但凡她练功刻苦些,也不会白的那么夺目。”
“其次,她和同桌的那个西域主使暗地里眉目传情,一看就是那主使趁着出国的机会,带着小情人出来玩了。”
夏侯琢叹了口气:“陛下......慧眼如炬。”
李叱笑道:“你看女人,只盯着人家大不大,朕看的却是眼神。”
夏侯琢:“是因为陛下怕皇后,所以总是偷看皇后眼神吗?”
李叱:“噫!”
夏侯琢起身:“臣先告退......”
李叱道:“银子留下什么都好说,银子不留下,朕明日让御史台高有莲连骂你十天。”
夏侯琢一想到那老大人的样子,后背就一阵阵发寒。
转身回来,取了银子放在李叱手边:“臣......愿赌服输。”
李叱:“你愿赌服输个屁,朕要是不威胁你,你连朕都敢耍。”
夏侯琢:“......”
李叱把银子拿起来,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似乎还怕这银子是假的。
正专注的看着,眼神的余光在那银子后边,看到了高希宁笑呵呵的进来了。
李叱吓了一跳,想把银子藏起来,为时已晚。
夏侯琢一直都听李叱说,自从做了皇帝之后,生活反而更加拮据。
夏侯琢也一直都以为,李叱说的只是在演戏,哪有皇帝那么缺钱的。
直到,就在高希宁进门的那一刻,夏侯琢看到,高希宁在看到那几两银子的时候眼睛冒光,他信了。
李叱轻轻叹了口气:“现在你懂朕了吧。”
夏侯琢跟着轻轻叹了口气:“以后陛下若遇到什么难处......最好也别和臣说,臣丢不起那个人。”
李叱瞪了他一眼,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几两银子收了起来。
高希宁道:“看那小家子气的样子,难道那区区几两银子我还能抢了你的?”
李叱:“你少抢了?”
他看向夏侯琢说道:“你可知道,一个人贪财到了皇后这般地步,还不花钱是什么样子吗?”
高希宁道:“为什么要花银子呢?看着那么多白花花金灿灿的钱,难道没有满足感?”
李叱:“朕没有......”
高希宁道:“我倒是也不那么在意你有没有满足感。”
夏侯琢:“......”
他忍不住问高希宁:“皇后你也不花钱,那你一个劲儿的攒钱是为什么?”
高希宁很认真的回答道:“就看着好玩!”
夏侯琢摇头:“不信。”
高希宁道:“我倒也不是那么在意你信不信。”
夏侯琢:“......”
高希宁说完后,朝着李叱伸出手,李叱只好把刚刚才揣进口袋里的那几两银子掏出来。
高希宁拿了这区区几两银子,好像还真的很满足,笑呵呵的走了。
她来了,她走了,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心满意足。
李叱道:“看到没,她就是来抢朕银子的!”
夏侯琢问:“皇后这是为什么?”
李叱沉默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一直都在想尽办法的攒银子,每隔一段时间,就把攒出来的银子交给廷尉府,以朕的名字,给那些过去阵亡的廷尉家里送去。”
说完后李叱笑了笑:“朕也就是平日里黑你们的银子少,所以她暂时只能照顾廷尉府的人,若朕心再黑一些,银子多了,她可能会想尽办法的把银子送去更多人家里。”
“这么多年来,为朕征战阵亡的将士们,她从来都没有让朕去惦记过,一直都是她在照看。”
“将士们阵亡,故去的人还都是家里的顶梁柱,青壮男人没了,发的抚恤虽然不低,可也不能用一辈子。”
李叱指了指外边,夏侯琢随即跟上李叱的脚步,两个人在庆园中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李叱道:“所以朕急着和西域人打一仗,打完这一仗后就能顺顺利利的和西域人把通商恢复过来。”
“只有打过这一仗后,西域人做生意才会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等恢复通商之后,我们能从西域人手里赚来不少金银,朕打算着,以后每年都给阵亡将士们的家里发一些。”
“可是现在大宁百废待兴,确实抽不出那么多银子来,朕总不能可着曹猎一个人使劲儿的薅......”
原本还有些伤感的话题,提到曹猎后,夏侯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曹猎曹公子,以及曹家,为大宁已经奉献的其实足够多了。
李叱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等等吧,朕之前请燕先生算了算,百姓们需要几年休养生息,过几年后,各行各业都重新繁华起来,国库也就不至于总是这般捉襟见肘。”
夏侯琢点了点头。
他忽然又笑了笑:“所以陛下才把老唐调去西北练兵的吧。”
李叱笑道:“真要是只打仗的话,澹台压境足够把西域人打的抬不起头来。”
“可是澹台比老唐心软,你让澹台打赢了不是问题,但你让澹台打赢了之后还把西域人搜刮干净,他大概不会做的太狠。”
夏侯琢嗯了一声:“老唐去一趟西域,估计着能好好的改善一下国库现在这不充裕的情况。”
李叱道:“本来想让你去的。”
夏侯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