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匹敌把大批的抛石车,弩车,排弩分配给她,有这样的装备她底气十足。
“报!”
斥候从远处飞骑而回,到了沈珊瑚近前禀告道:“大将军,楚军已经在十五里之外,先锋军打窦字旗帜,但不知先锋将军是何人。”
沈珊瑚点了点头:“把斥候兄弟都撤回来吧。”
她看向周野:“再去告诉后阵的常在春一声,敌兵将至,让他看高处信号,信号起,抛石车开始攻击。”
周野立刻安排人去后阵,然后对沈珊瑚说道:“大将军,那我到阵中去了。”
沈珊瑚点头:“去吧。”
周野从高坡上下来到了阵中,此时宁军的防御阵列早就已经列好,只等楚军攻至。
沈珊瑚依然站在高处看着,见楚军的先锋队伍越来越近,已经只剩下三四里左右,她随即让人点起信号。
这边信号一升上去,后阵的抛石车就同时把石头甩了出去。
大臂往前一抛,巨石旋转着到了高处。
“小心!”
先锋将军窦勇看到了对面天空上出现了黑点,立刻就高呼一声。
才喊完没多久,大石头就落了下来。
砰!来不及躲避的楚军士兵被砸死了好几个,土浪都被砸的翻卷出来。
有一匹战马也被压在石头下边,还在嘶鸣,努力挣扎,可没有任何意义。
石头接二连三的落下来,楚军士兵全都抬着头往前跑,观察着石头的落点。
“已近三百丈。”
瞭望手提醒沈珊瑚。
沈珊瑚嗯了一声,又稍稍等了一会儿,瞭望手再次提醒:“已近两百丈。”
“击鼓!”
沈珊瑚一声令下。
战鼓声响起,宁军这边,所有的弩车几乎同时把弩箭送了出去,那是与地面平行的一层浓浓的黑云。
这黑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楚军士兵往前奔跑中纵然可以避开飞石,却避不开这平切过来的重弩。
一层!
当重弩切入楚军队伍的时候,最前边那一层楚军毫无意外的瞬间就倒了下去。
窦勇的战马中箭,若不是他反应很快的话,那穿透了他战马脖子的重弩,能把他也一起穿透。
他跳到地上翻滚卸力,他的马在哀鸣声中倒地,四蹄不停的踢着,可是四条腿都是绷直的,所以踢的幅度并不大。
窦勇一伸手把他的凤嘴刀抓起来,呐喊着冲向宁军阵列。
他原本是梁州军将军,在梁州军中一直郁郁不得志,虽然武艺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可他地位很低。
如果不是梁州军并入朝廷队伍的话,他可能还不会有出头机会。
大兴城里天命军反叛那一战
,让他达到了真正的巅峰。
在将军蒋启海重伤期间,他便是大兴城中军队主将,皇帝杨竞更是直接封他为候。
那阵子,他体会到了被人重视是一种什么感觉。
因为救驾有功,皇帝下旨,他和蒋启海两人,可以带甲上殿,甚至可以入宫不卸兵器,可在世元宫中骑马。
皇帝如此真心对待,让窦勇变成了皇帝最忠诚的臣子。
此时的他,只是不想辜负了皇帝的重托,死都不能。
一声暴喝中,窦勇狂奔向前。
他的亲兵营跟着往前冲,用盾牌为他挡住箭矢。
武器装备上的巨大差距,让楚军在还没有靠近宁军的时候就已经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
大批的步兵被重弩车排弩杀伤,尤其是排弩的威力,令人头皮发麻。
高处,沈珊瑚侧头看了看天色。
楚军狂奔五十里,此时已经天色发暗,只怕再用不了小半个时辰就会彻底天黑。
时间,是战场上最重要的因素,如果领兵之人忽略了时间,那么必会遭受沉重打击。
她看了一眼西边,眼神里那种淡淡的自信释放出来,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黑暗到来的速度会变得很快。
此时的光线已经不好,这就是沈珊瑚在等的时间。
宁军阵前的空地上,她让人挖出来无数小坑,每一个都只是一铁锹那么大而已。
可是对于拼尽全力往前跑的人来说,这密密麻麻的坑伤害会很大。
光线发暗,敌人冲在最前的队伍就会看不清。
楚军付出了无数伤亡,艰难往前推进,而这时才刚刚进入宁军弓箭手的打击范围。
正在疾冲的窦勇忽然崴了一下,一个踉跄就扑倒在地。
他还没有来得及喊一声小心,不少楚军士兵已经跌倒,撞的队伍冲锋阵型也乱了。
等看清楚了面前空地上全都是这小坑,窦勇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楚军士兵们不得不放慢速度......
如果以为沈珊瑚让人挖出来那么多坑只是想让楚军摔跤的话,那就太肤浅了。
挖出来这么多坑的主要作用,就是让楚军冲锋速度降低。
楚军越慢,宁军箭阵的杀伤力就越大。
打个比方,如果从楚军进入弓箭手射程开始算起,每一名宁军弓箭手最多只能射出五箭,那么当楚军慢下来后,他们也许能射出七箭,八箭,甚至十箭。
羽箭攻击的数量和时间多了一倍,对于楚军的打击有多大?
且天色都已经暗了,楚军想看清楚地上的坑,然后躲着走,速度就会比白天光线好的时候还要慢。
战争啊......
从来都是以杀敌为上。
宁军的弓箭手不停的把羽箭放出去,一箭一箭,动作犹如机械,他们重复着再重复着这样的动作,楚军那边倒地的人就越来越多。
终于,窦勇也知道不可能一下子就冲破宁军的防御了,只好下令后撤。
两万多楚军先锋军,还没有攻到宁军阵前就已经损失大半。
万余人倒在地上,其中绝大部分死了,受伤的人被抬了回去,伤者还能继续作战的几乎为零。
“把火把都点起来!”
沈珊瑚吩咐一声。
“得让武亲王看到,他的援兵已经不远了。”
七月二十一,已是黑夜。
当太阳从人间离开之后,人才真正的接管人间,因为光明是可以让人有所改变的。
很多时候人在光明之下的举动都是表演,用一种能感动自己的方式表演,得到感动别人的结果。
但在更多时候人们表演的是一种浑浑噩噩的周而复始,然后给这种生活取名为平凡。
黑夜到来之后,人性接管了身体,人开始变得不太一样。
其实从根本意义上来说,人和任何野兽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直到道德这个词被发明出来,然后被天下人知道。
所以人在提到道德二字的时候,必提约束二字,人提到兽性二字的时候,多提到释放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