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崔愿生深呼吸。
被升为亲兵营将军,本该是开心的事,可是崔愿生又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这个局面之下,别说做亲兵营将军,就算是给他封侯,他也开心不起来。
但既然已经是亲兵营将军了,那么肩膀上的责任就更重,以前是呼延胜将军考虑的事,现在轮到他了。
宁军大营。
罗境也不开心,特别不开心,没能一鼓作气把左武卫击败,没能手刃那老贼,罗境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似的。
李叱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道:“老
唐把你调回来,就是因为知道你心意,你此时若耍性子的话,我就让老唐再把你调回苏州去。”
罗境连忙道:“不耍,听话!”
唐匹敌等人哈哈大笑。
此时夏侯琢和庄无敌等人带着各路兵马也都到了,宁军连夜对芒砀山形成了合围之势。
夏侯琢笑道:“罗将军这听话的样子,比刚才看起来可爱多了。”
罗境撇嘴道:“我不听话不可爱就被大将军调走了,有道是......人在屋檐下......”
他看了一眼唐匹敌,硬是没敢把后边的话说出来。
“说正事。”
唐匹敌起身,走到众人面前说道:“芒砀山之地形,我已经派人仔细勘察过不下十次。”
他看向燕青之:“燕先生帮我办的这件事,燕先生的人,探查芒砀山怕是也不下十次。”
燕青之笑道:“不下二十次才对。”
唐匹敌道:“芒砀山中没有别的出路,按照之前武亲王运走的粮食数量来推测,他的左武卫在山中能坚守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他看向李叱:“我推算过京州局势,三个月内都不会有人来招惹我们。”
李叱道:“那就先堵他三个月的。”
罗境:“哼......”
李叱:“老唐写调令。”
罗境:“哼......哼唧唧,哼呼呼,哼啦啦,我可爱吗?”
唐匹敌瞥了他一眼后笑着继续说道:“现在给各军布置。”
所有人肃立。
李叱道:“夏侯和庄无敌,带豫州兵马,封堵芒砀山西侧,屯兵在山下。”
夏侯琢和庄无敌同时抱拳:“遵大将军号令。”
唐匹敌又看向沈珊瑚:“沈珊瑚,带你的本部兵马,驻守在山口东侧。”
沈珊瑚抱拳:“遵命。”
唐匹敌道:“我与宁王率军堵住山口,各营兵马,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自进山,违令者定斩不赦。”
“呼!”
所有人整齐的应了一声。
唐匹敌道:“行了,大概就这些,先吃饭,都是饿了一天一夜了。”
罗境眨了眨眼睛:“我......我呢?”
他看向唐匹敌道:“大将军莫不是忘了我?”
唐匹敌道:“你不归我调遣,你到之前主公就说过了,实在太想你,要把你调到他身边去。”
罗境瞪大了眼睛,转身看向李叱。
李叱认真的说道:“甚是想念。”
余九龄抬起手在胸脯上拍了拍:“好久不见,罗将军又壮实了些。”
罗境打了个寒颤,立刻对唐匹敌说道:“大将军,我还是留在你帐下听调吧。”
李叱叹道:“看,又不听话了,老唐,写调令。”
罗境:“......”
他又不是个傻子,当然知道主公如此安排,是怕他冲动起来什么都不顾了。
知道归知道,不服归不服。
所以他撇着嘴,略显傲娇。
李叱笑道:“若大将军下令攻山的那天到了,我没让你第一个往山里冲杀,你可以把我打一顿出气。”
罗境:“不信,你知道我不敢打你。”
李叱道:“那若我没有让你第一个进山,你就打余九龄一顿。”
罗境:“这个倒是能信。”
余九龄:“?????”
宁军大营。
李叱和唐匹敌等人到山口处观察敌情,从这里抬头往上看,能够看清楚木城所在。
这木城是唐匹敌请燕先生召集工匠建造,图纸都是唐匹敌亲自画的,所以从什么位置可以观察,唐匹敌自然也再清楚不过。
可是武亲王那样行事缜密且经验老道的人,你若是在建造木城的时候做手脚,大概也不可能瞒得住他。
而且就算木墙做了手脚,十余万左武卫就在那守着,并无多大意义。
木墙存在的价值不是挡住了宁军,而是把左武卫关了进去。
而且可以确定的是,武亲王的人,一定已经里里外外的把木城检查过无数次了。
“此时武亲王应该分派了大量斥候往后山去打探了。”
夏侯琢道:“他什么都知道,也知道我们都知道,可没有别的办法,他得让自己手下的兵看到,他在想办法,他得让左武卫的士兵们不知道。”
这话说起来有些拗口,但意思很清楚。
武亲王不敢让左武卫的士兵们失去士气,更不敢让左武卫士兵们失去信念。
他自己可以在没人的时候发愁,却不能在士兵们面前发愁。
可以想象的出来,他甚至还要在士兵们面前哈哈大笑,说你们看,这就是天意,宁军耗时费力的想包围我们,可却在这芒砀山里还给我们建造了一座木城。
士兵们会因为这座木城而安心,还要嘲笑宁军之前的布置白白便宜给了他们。
可是这些自欺欺人的话,武亲王在说的时候,自己内心中会很难受。
“这个季节,山中树木繁茂,他们不会彻底没的吃。”
夏侯琢道:“不过围上三个月后,啃树皮吃树叶的左武卫,也就没有那么让人忌惮了。”
这就是宁军的将军们,哪怕已经占了如此优势,也不会对敌人有任何的轻视。
尤其是像夏侯琢他们这样的人,从小就听着武亲王的威名长大。
而对于夏侯琢来说,此时的情况其实更为特殊,毕竟武亲王是他的长辈,是他父亲的亲哥哥。
唐匹敌道:“若是换作别人,我可能要去劝一劝,能少伤人命终究是好事,可对手是武亲王,劝而无用。”
这事大家都清楚,大楚的那些名将,换作其中任何一个被围困于此,唐匹敌势必要派人去劝劝。
那是十万府兵,还是十万最精锐的左武卫府兵,能不伤这些人而取胜,自然更好。
得十万左武卫精锐,犹如得擎天之柱一根。
再换个角度想想,哪怕还是这支左武卫,但武亲王不在左武卫中,劝降都有几分可能。
“要不然,我试试?”
夏侯琢看向唐匹敌。
唐匹敌摇头:“不用,第一是凶险,就算你是他的子侄,可以武亲王用兵来说,私情和十万将士生死相比,你一定比不过,你只要进山就会被他扣下,然后以你来做威胁。”
“第二,武亲王那样的人,如果他真的想为部下考虑,他不用等我们派人去劝,他自己会派人下来。”
夏侯琢想了想,确实如此,
他其实和武亲王一共也没见过几面,从关系上来说,极为亲近才对,可从实际上来说,却真的很疏远。
尤其是夏侯琢这般身份,还不能入杨家皇族的族谱,所以武亲王当然更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