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深深吸了口气。
他在心里想着......我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些人也不该存在。
所以我该被抹掉,他们也该被抹掉,但绝不是这种藏起来假装被抹掉的抹掉。
从种种迹象表明,那些人在害怕的不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宁王李叱。
那他们害怕的就只能是......自己。
想到这,李先生心中的信念就更加坚定了些。
从他来到这个时代开始,他就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出头的。
他始终都在躲避,在遇到李叱的时候那种反应,就足以说明他的心态。
他始终都在躲避着这个世上任何看起来像是主角的人,因为他害怕自己被莫名其妙的抹掉。
他一直都在躲,变换着身份的躲。
可是冥冥之中,似乎又注定了什么,自己躲来躲去还是要站出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出来。
李先生还想着,我从这个世界已经索取的足够多了,也该还给这个世界一些什么。
比如说......清净。
比如说......公平。
他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小心翼翼却又肆意潇洒,他就是那人人敬仰的嵩明先生,他就是天下江湖客津津乐道的天下第一闲人。
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许多大人物都是他的弟子,直接或者间接教导出来的。
比如......曾经力挽狂澜的大将军徐驱虏。
没有徐驱虏为大楚续命一百年还多些,也许中原在那时候就会遭受外敌入侵之苦,不知不觉间,其实李先生已经在影响这个世界。
可是那些人呢,他们什么都不做,他们只是在吸血。
他们来这个世界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吸血?
积累巨富,无穷无尽的巨富,这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吗?
李先生转头看向窗外,棋盘山就在眼前。
人生啊......真是很扯淡的事,原来真的像是一盘棋一样,也许这也是注定了的吧,在这棋盘山中让他领悟到了什么是棋盘。
没什么。
李先生笑了笑,在别人眼中莫名其妙的笑了笑。
连我在内,一起抹掉就好了。
李叱他们到棋盘山来,可以说找到了答案,可其实这个答案并不真切,确切的说是不详尽。
曹紫萝不知道那些人是谁,而且曹紫萝坚定的认为那些人早就已经死了。
那是和他祖父一个时代的人,如今他都可以说是一个老人了,而且他的父亲也可算作长寿,有谁能熬上近两百年还不死的?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群人的话,那这个世界可就真的乱套了。
他们在苟着。
李先生的想法是这个。
如自己一样,只不过他们选择苟着的方式,却高调的多了。
“先生。”
李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是和先生从一个地方来的?”
李先生转头看向李叱,没有回答,也没有表示,这样的注视下,李叱都被他看的有些忐忑起来,心想着是不是自己不该问这句话。
良久之后,李先生道:“我去把他们找出来,我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联络你们。”
“先生,你一个人......”
李叱急切道:“如果连山河印都是他们所创造,而且他们还活着的话,那他们必然......”
李先生道:“必然很强对不对?”
李先生淡淡的笑了笑:“我也很强。”
余九龄道:“师父,可是你一个人终究危险,你不如带上我吧,我跑的快,最起码可以为你传递讯息。”
李先生摇头:“我一个人来去自由,你跟着我,反而会碍手碍脚。”
若是别人这样说余九龄碍手碍脚,余九龄自然不服气,可是李先生说他,他心里反而有些愧疚和自责。
和先生比起来,或许谁都是碍手碍脚的那个。
余九龄满是失落,他确实很想很想跟过去帮忙,但是他也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
这失落就在脸上,也在心里。
李先生抬起手在余九龄的肩膀上拍了拍:“你不要怪为师说话太直接,为师也向来都是都是独来独往,况且你又不是女人......”
余九龄:“......”
李先生道:“不过,这次我倒是有些怕闷得慌,就带着你一路说说话解闷好了。”
余九龄的眼睛骤然睁大:“啊!”
李叱他们也吃了一惊,李先生带着余九龄......
“放心。”
李先生笑道:“我既然能带着他,就会让他安安稳稳的回来。”
李叱道:“可是先生,你怎么找到他们?他们已经躲了那么久,甚至不惜自毁山河印来隐藏行迹,现在更是难以追查任何消息。”
李先生道:“也许,他们也在想,到底杀了我没有。”
李叱一怔。
在西域,那是绝对的巧遇,也许进李先生小酒馆的那个人,只是路过想进去小息片刻,喝一杯西域独特的冰镇葡萄酒解解乏,哪里想到冰镇葡萄酒没有喝到,还他妈见到了冰镇啤酒。
他在小酒馆里的诧异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所以他才会转身就走。
他为什么转身就走?
李先生想过这个问题......答案只有一个,那些人怕他。
虽然李先生也不确定那些人为何要怕他,但这绝对是一个很有用的消息。
“山河印原本的总部在哪儿?”
李先生问曹紫萝。
曹紫萝道:“就在豫州,不过不是在豫州城内,是在鼓棒县贤明山,我父亲和我提及过,那七个人,就在贤明山决定创建山河印。”
李先生看向李叱:“你们好好的准备你们该做的事,这天下乱的已经太久了,你的事比我的事大,我找到那些人,并且杀了他们,其实对于这个世界暂时还没有多大影响,你做的事不一样,你成功了,救的是万万千千的百姓。”
说完后李先生一招手:“小九,咱们走。”
“好嘞!”
余九龄立刻就跟了上去。
随李先生走了几步后,余九龄又转身跑回来,跑到李叱面前说道:“当家的,你派人告诉我婆娘和我孩子一声,就说我出去办事了,大概一年半载的回来。”
李叱:“好,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余九龄一转身又跑了,一边跑一边摆手:“放心就好了,我跟着师父不用担心我,师父他可是天下第一牛-逼的人啊。”
李先生叹了口气,心说自己带着这样一个活宝也不知道是对了还是错了......我特么才不是牛-逼。
两个人出了棋盘山之后,余九龄说既然要赶路,那不如骑马去鼓棒县。
李先生却坚持不肯,他严词拒绝,理由是骑马太辛苦。
可是余九龄却隐隐约约的觉得,李先生是不会骑马。
李先生看出来他眼神里的怀疑,所以哼了一声:“你是见过我骑猪走天下的,我能不会骑马?”
余九龄:“猪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