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眉道人瞥了老张真人一眼“这一年,吓得我每天尿都多。”
老张真人“我呸,是哪个求着我算的?!”
高院长一边喝茶一边说道“这次我要站老真人这边,确实是你求着老真人算的,这会儿又改了口风,人不能这样。”
长眉道人瞪了他一眼“那当初是谁求着我,让我去求老张真人的?”
高院长道“那么久远的事,我哪里知道谁求了你。”
老张真人一听这话“高院长你是当世大儒,你怎么能这样呢,哪有做过什么不认账的道理。”
高院长“我可是帮你说话呢。”
老张真人“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看向长眉道人“高院长是什么人品,他说没有就是没有,我是信任高院长的。”
高院长也看向长眉道人“你看老真人说话,如此摇摆不定,而且这话里的意思,似乎还是在嘲笑你人品不好,你会如何我不知道,换做是我,断然是不忍了。”
长眉道人“你不忍,我也不忍。”
他看向老真人“你个糟老头子。”
老张真人“噫,你这人嘴巴好臭,你难道不是个糟老头子?”
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越说越激烈。
仨人都是那种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你想战胜我也绝非易事的感觉。
那俩人斗来斗去,高院长端起茶杯,品茶,品茶,品茶,云淡风轻。
另外一辆马车里。
李叱看向高希宁“一会儿你就去找那仨老头儿,说你已经想清楚了,愿意听他们的。”
高希宁脸一红“凭什么我去,你为何不去,如此如此难为情的事,你让我一个女孩子去说?”
李叱道“他们不是策反你了么,不是策反我了啊,若是我去说,不也暴露了你已经出卖了他们的事?”
高希宁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问“有没有什么委婉的方法来说出口?”
李叱仔细的思考了片刻,压低声音说道“一会儿你给那仨老头儿送些饭菜过去,然后再每个人给一个大红包,就说是零花钱。”
高希宁道“零花钱?居然还要给零花钱?!”
李叱“注意些,嘴脸不大好。”
高希宁“嗯?”
李叱道“我这要不是为了咱俩的大事,能舍得给红包吗,你以为我嘴脸好?”
高希宁噗嗤一声就笑了。
不久之后,高希宁真的带着三个大红包,拎着一个食盒进了那仨老头乘坐的马车。
一进来,看到食盒,仨老头儿就笑了,吵架都吵饿了,正好饭来了。
再一看到高希宁取出来红包,三个老头儿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的说道“出去!”
高希宁“这这是何故?”
高院长道“我还不了解你?你可是我养大的,你主动往外拿红包这种事,绝对不能给你任何机会。”
长眉道人一脸严肃的说道“你爷爷了解你,我了解丢丢儿那家伙,让你拿出来三个红包已经是殊为不易,让他同意那必有大坑。”
老真人想了想,伸手“把我那个给我,把他俩那个拿走,他们不会上当的。”
高院长“你这是愿意上当了?”
老真人道“主要是她俩也坑不了我什么。”
他把红包接过来,塞进自己怀里,然后问“说吧,我已经被你收买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高希宁扭捏起来,一看她这个样子,高院长顿时就更慌了,自己这粗枝大叶的孙女居然扭捏起来,显然要说的事不好办。
“这个”
高希宁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勇敢的说道“前阵子三位老人家不是个我说,让我去劝劝李叱,先把大婚的是办了”
仨老头儿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过来。
高院长和长眉道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伸手把那大红包拿过来。
长眉道人一边打开看,一边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这事你有什么可难为情的,之前我们找你的时候就定了。”
高希宁一喜。
高院长也打开红包看了看,看表情似乎是还对里边的金额不大满意。
他咳嗽了一声“这事,你不来找我们,我们也是要找你的,你看你,都是一家人,还给什么红包。”
长眉道人点头“就是,本就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套。”
他看向高院长“你说?”
高院长道“你是叱儿的师父,你说吧。”
长眉道人坐直了身子,看着高希宁认真的说道“你爷爷说的没错,你不来找我们,我们也是要找你的,之前和你说的时候,是因为担心北境战事,所以现在仗都打完了,所以当然不能算数了。”
他见高希宁那喜悦的脸色逐渐暗淡下来,连忙又说了一句“当然这是你爷爷的意思,不是我的,我只是转述他的想法。”
高希宁问“那师父你是怎么想的?”
长眉道人肃然道“我和你爷爷想的一样。”
高希宁“?????”
老张真人叹道“此事因我而起,不能难为两个孩子,这样”
老张真人看向高希宁道“按规矩,你再给我一个红包,我帮你们把这个局给破了。”
高希宁眼睛骤然睁大“真的?”
老张真人点头“我是龙虎山真人,怎么能说假话骗小孩子呢?”
高希宁又取出来一个银锭放在老张真人手里“请真人破解。”
老张真人把银子收好,然后盘膝坐定,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他看向高希宁,而高希宁则紧张的问道“破解了?”
老张真人一摊手“哎呀,失败了,不过我还想再试一次。”
高希宁一转身就出去了。
感觉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冀州城了,又感觉好像才刚刚离开不久。
因为心里有无比的熟悉感,又有了几分如当初第一次来冀州时候的兴奋,所以李叱心情颇为复杂。
对于李叱来说,冀州城的意义实在不寻常,这里是他人生的转折。
师父带他十年艰辛,换来了在冀州城里的一身院服。
他远远的看到冀州城,就想起来那时候在来冀州城的半路上,他问师父咱们去哪儿,师父说去冀州,他问去冀州做什么,师父说买你的命。
那时候他还说,自己的命多好买啊,卤肉酱鸭烤猪蹄,都是他的命。
恍惚中,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距离冀州城还有十几里的时候,路边就已经有不少百姓在等着。
看到宁军队伍过来,百姓们全都欢呼起来,那不是谁强迫他们来的,而是自发前来。
当他们看到宁王大旗出现的那一刻,每个人脸上的崇敬和兴奋都那么真切热烈。
李叱从马背上跳下来,剩下的这十几里路,他要一路走回去。
百姓们高呼着宁王万岁,可能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中有无数话语,可到了嘴边最终就变成了这四个字。
或许,这四个字,就是他们对宁王爱戴的最好的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