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武人的后方捣乱了一个月,他们焚烧了大量的粮田,突袭了几个部族的营地,还在黑武人的南苑大营里转了一圈。
这种事,从黑武立国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当然,这是机会到了。
如果不是黑武南苑大营的兵马都在北山关,别说两万骑兵,十万骑兵也不敢去南苑大营那边招惹。
北山关这边的压力越来越小,守城的将士们,也变得轻松下来。
到了十月底,黑武人已经有半个月没来攻城了,暂时还没有退走,李叱推测是在等黑武汗皇的旨意。
城墙上,余九龄和李叱正在下棋,一种高雅的名字叫堵茅坑的精妙棋法。
这种棋格外复杂,每个人需要动用两颗棋子那么多。
要说围棋的棋盘需要纵横十九道,那堵茅坑就更了不得了,得画五条线呢。
即便如此,两个人依然杀的难解难分。
夏侯琢才旁边看着,从李叱在玩堵茅坑的棋艺上来看,你能说他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枭雄?
“兖州军报。”
有信使从城下上来,风尘仆仆。
李叱取了一壶水递给信使,那士兵连忙俯身行礼。
将军报展开,李叱看完了之后眉角就微微上扬。
“兖州那边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他把军报递给夏侯琢。
九月初,将军唐青原率军在兖州东北,与渤海军再次交战,渤海王石在勋在乱战之中被流箭射中,所以渤海军不得不退走。
但唐青原推测,其实石在勋根本就没有受伤,所谓被流箭击中,大概只是想给黑武人一个交代。
渤海军前前后后-进入兖州的超过百万之众,被宁军数次大战后杀了的能有四十几万。
这种巨大的打击,对于渤海人来说也难以承受。
渤海王石在勋如果再不退兵的话,估计着剩下的队伍也没什么好下场。
他们缺少粮食,宁军步步紧逼,百姓们都已经撤走,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渤海人总不能靠喝雪水活着。
“唐青原说,他已经在想办法给渤海人更大的教训,不能让渤海人就这么退走。”
李叱笑道“回头真的得把他叫过来,好好看看,他是何处来的神仙。”
沈珊瑚听到这句话眼神都变了“主公!”
李叱“别急别急,我又没说要抢人,只是想见见。”
夏侯琢道“骗子一般都是这样开头的,大概都是,我不是贪你的银子,我是为你好,我不是图你的东西,我是想帮你看看”
李叱瞪了夏侯琢一眼。
沈珊瑚道“这人,我是万万不会轻易放手的。”
李叱“行行行,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不会食言,你害怕什么”
沈珊瑚道“主公英名远播,臣下不得不怕。”
李叱“”
过了一会儿,沈珊瑚带着人去搬运粮草物资,夏侯琢看着李叱就笑“说吧,是不是在想着怎么把人坑过来呢。”
李叱道“别人误会我也就罢了,你居然也误会我。”
夏侯琢“误会?”
李叱道“那怎么能坑过来呢,那是调过来,是请过来,不是坑过来。”
夏侯琢看向一边的余九龄笑道“我就说,这和骗子的开头就一模一样,我不是图你的东西,我就是想看看,九妹,你说是不是?骗子那些把戏,你也应该很清楚,毕竟你也是骗子。”
余九龄居然也不否认,还很认真的说道“我虽然是骗子,但我骗的和主公骗的不一样,我一般骗的都是那种,我不进去我就蹭”
李叱飞起一脚。
余九龄噌的一声就躲了出去。
夏侯琢哈哈大笑。
余九龄道“你笑什么,跟你懂似的。”
夏侯琢“我凑?!”
李叱也哈哈大笑起来。
余九龄“当家的你又笑什么,你就懂了?”
夏侯琢和李叱对视一眼,挽起袖口,两个人就上去了,余九龄撒丫子就跑。
到了腊月,黑武人那边的营地总算是有了变化,从去年腊月到现在,整整一年的时间,黑武人终于要退兵了。
在北山关的城墙上看,能看到黑武人的大军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出来,拆卸的拆卸,装车的装车。
他们依然有庞大的军力,所以想要撤走的时候,也非一天两天就能走了的。
数天后,黑武人最后一支队伍退走,那营地剩下的东西被一把火烧了。
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熊熊大火,李叱他们全都沉默下来,本该欢呼的事,却都那么平静。
不久之后,有几个黑武人的骑兵到了近处,朝着城墙上喊了几句,然后拉弓往城墙上放了一箭。
那箭飞上来戳在城门楼柱子上,李叱把箭拔下来,看了看那箭上绑着一封信。
那几个黑武骑兵转身就走了,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显然到了这一刻,他们也早已归心似箭。
李叱把信打开看了看,然后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
那信是黑武南苑大将军业夫烈给他的,信并不长,但满满的都是怨气和不甘。
大意是
这是中原人的运气,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宁王这样的人,所以黑武帝国的大军才没能踏上中原的土地。
业夫烈说,他想着,这大概是中原的神灵在护佑这片锦绣江山。
他还说,自己回去之后,大概会受到汗皇陛下的处置,所以,将来攻破北山关,攻下整个中原的人不会是他了,他很遗憾。
但他很庆幸能与宁王李叱这样的人交手,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中原军队。
最后一句话。
宁王殿下,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中原的主人,而你建立的帝国,也一定是黑武最棘手的敌人,可我坚信,最终一定是黑武帝国取胜,因为黑武帝国的土地上,永远不会有敌人的脚,而你们中原,已经被踩过无数次了。
李叱看完了之后把信递给夏侯琢,然后撇嘴“这是逼着我对我子孙后代严厉一些啊让他们努点力,加把劲,去黑武人那边使劲儿踩踩。”
夏侯琢叹道“这么早就开始为将来打孩子找合理借口,你也是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了。”
李叱道“将来打孩子能怪我吗?能怪他娘吗,都怪黑武人!”
黑武人退走之后,北疆总算是恢复了宁静,但宁军却不能马上都全部撤走。
业夫烈用兵并无定数,他极有可能做出来个大局,假意退兵,实则还在寻找时机。
所以这个年,大家都要在北疆过了。
好在是现在的北疆这边已经不缺物资,过个年,哪怕过的简单些,也不至于饿了肚子。
或许是因为这种情节,进了腊月之后,人们的心情就变得有些小兴奋。
这是中原人永远都不可能会淡薄下去的一种感情,过年,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