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九龄想了想,这玩意若是拿去卖了的话,肯定价值百金,于是咬着牙掏钱把那扳指买了下来。
给过钱之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妥当,似乎隐隐约约的有些坑,于是他问小张真人:“为何你愿意出手卖了?”
小张真人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久之后,老张真人随意敷衍了耿忠几句,然后就换座位到了小张真人身边,问:“东西呢?”
小张真人一指余九龄:“被他抢走了!”
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道:“师父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他连我们龙虎山道门的东西都敢抢。”
余九龄眼睛都睁大了:“我凑?”
他们在这停留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准备出发,这地方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早点去无来城早点祸害一下甘道德才是正事。
对于跑到敌人大本营去祸害人的事,他们其实一点儿都不担心会不会出意外。
毕竟他们连大楚都城都去了,还把大楚皇帝陛下也骗了一回,当然被骗的最深的,还要说是大理寺卿归元术。
那个原本很聪明,也很会占便宜的家伙,在李叱他们这伙人面前,就是个小憨憨。
他们出发之后,耿忠还带着人亲自送出去三十里远才回去,看着倒是依依不舍的样子,不过应该也是装出来的。
也许他还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破财免灾,破财免灾了吧。
接下来的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多大的难题,因为谁也不会想到,有一伙人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冒充屠王的岳父,冒充屠王未过门的妻子,还有屠王的小舅子,当然还有屠王未过门的妻子的丈夫。
高希宁坐在车上,很认真的对老张真人他们说道:“你们能有收获,全都是因为我,我才是那个主角。”
老张真人道:“宁王已经把那一份分去了......”
高希宁道:“那是宁王分的,不是我分的,老真人和宁王分了,也要和我分,然后我再去和宁王分。”
老张真人看向李叱,李叱抬头看天,心说老真人要是看我一眼就管用的话,余九龄他们能把我看漏了。
毕竟高希宁确实是主角,她扮演的可是屠王那未过门的妻子,这一路上还要指望着高希宁呢,于是老真人无奈,把从耿忠那骗来的银子,又分给了高希宁一份。
高希宁看向李叱道:“把你那份也给我。”
李叱问道:“你要那么多银子干嘛?”
高希宁认真的说道:“我存着给你娶媳妇用。”
李叱:“你存钱就存钱,说的这的这么好听......”
与此同时,无来城。
一支队伍到了城门外,没有车驾,所有人都是骑兵,不过看装束应该不是大楚府兵,大楚府兵也不会只有二三百人,就敢到无来城这种地方来,而且也不可能来的了。
“你们谁去给屠王报信。”
其中一个骑士催马向前,看向守门的人说道:“我等奉旨保护钦差大人来这,给你们屠王传旨。”
守门的一听都乐了,心说你给我们传旨......你以为这里还归大楚朝廷管的吗?
那骑士见守门的人一脸讥讽的样子,他冷哼了一声后说道:“这可是你们屠王派人往都城求见陛下请旨,陛下才会下的旨意,你们难道不怕死的吗?”
守门的人一听这话,倒也真的不敢耽误了。
这骑士没有说谎,就在甘道德率军去冀州之前,他闲来无事,想着青州这边大大小小十几个王都被他灭了,而且那还都是大楚皇帝陛下封的王。
他这个青州最大的王却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就派人去都城,跟大楚皇帝要封赏。
他让皇帝给他封个青州王,如果封了呢,他就带兵往往京州方向去,协助朝廷大军保卫都城,如果不封呢,他也带着大军往京州方向去。
这事过去之后不久,甘道德就收到了慕风流派人送来的亲笔信,他就率军去了冀州,这事他自己都忘了。
不多时,报信的人就到了屠王的王府,把事情说了一遍,甘道德这才想起来。
他随即吩咐了一声:“去把钦差大人迎接进城,要敲锣打鼓的迎接,而且还要让全城百姓都知道,是大楚的皇帝陛下派钦差过来给我封王了。”
虽然甘道德自负又强势,可是在这样一个时代,能得到皇帝的封王,那是谁都不可能不在乎的事。
为什么各路叛军队伍,其中不少首领,在被皇帝随随便便封王之后就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因为这些人心里都清楚,自封的王和皇帝封的王,那不一样,永远都不一样。
皇帝封的,那才是真的可以光耀门楣的事,是可以拿出去正正经经吹牛皮的事。
相对来说,自封为王那算个屁啊。
叛军首领绝大部分都是草根出身,王位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曾经存于幻想之中的东西。
正因为深知这一点,知道这样有利可图,大楚皇帝杨竞才会这样做,不顾被人诟病的这样做。
因为他很清楚这样做没有任何直接的坏处,反倒是会有很多直接的好处。
没多久,敲锣打鼓的欢迎队伍就到了城门口,屠王甘道德也亲自来迎接。
钦差的队伍进城门,为了表示对大楚皇帝陛下的尊敬,甘道德双膝跪倒,在城门口迎接钦差到来。
“请屠王起身。”
钦差大人没有下马,看起来有些倨傲。
但是这才符合朝廷官员的那个调调啊,他们什么时候真的看得起叛军队伍了?
那钦差大人道:“还请屠王即刻回府,焚香摆案,沐浴更衣,准备接旨。”
甘道德喜悦的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连这钦差大人的倨傲他都不在乎了。
“是!”
甘道德立刻应了一声:“我这就回去准备接旨,请钦差大人移步。”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钦差大人随即催马向前,看起来态度真是傲慢的不得了。
甘道德此时正开心着,他哪里在乎这传旨的钦差大臣态度如何,手下人忍不得,他却忍得。
哪怕他如今已经手握大半个青州,可百姓们还是管他叫大贼,背地里依然在戳他的脊梁骨。
如今有了大楚皇帝陛下的封赏,他倒是想看看,自此之后谁还敢管他叫大贼!
这恰好就是如今很多叛军首领的心态,一边做着推翻大楚自己做皇帝的大梦,一边又迫切的想如别人一样得到大楚皇帝的封赏。
人心之复杂,可见一斑。
传旨的钦差没有进屋,就在院子里等着,不多时,甘道德沐浴更衣完毕,一溜小跑着出来,看起来是真的迫不及待。
而那钦差看起来依然冷冰冰的样子,是因为他不愿意来,可身为人臣又不得不来。
这是皇帝陛下给他的差事,他再痛恨如甘道德这样的叛军首领,也必须来。
不是皇帝的旨意依然不能违抗,而是他觉得自己依然还想做一个大楚忠臣。
所以他见到甘道德那般模样,心里越发的瞧不起。
该宣旨就宣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其实多一息都不想停留,宣旨之后他就想立刻赶回大兴城,虽然他隐隐约约的想到了,可能这次他被派出来宣旨,是皇帝有些不太好的想法......
但他不想承认,甚至不敢去细想。
“陛下旨意。”
钦差展开圣旨,大声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