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时候如果小侯爷愿意的话,把宁王留下来,还不是什么难题。”
曹登科长叹一声:“
或许,小侯爷那时候真的就该把宁王留下来才对。”
他看向张汤说道:“宁王走了之后,小侯爷就回到了豫州,急着赶回来的。”
“回来之后,就调整了曹家的布局,要求将一大部分力量转移向冀州。”
“小侯爷要在冀州布局,要提前在宁王身边大量安插人手,唯有如此,才能在宁王成事之后,迅速的控制局面。”
“这些事,我们做起来轻车熟路,谁也没有想到会出那么多意外。”
张汤问:“说说意外吧。”
曹登科道:“吕无瞒在冀州失手了,其一是因为低估了宁王手下,也就是你们廷尉军。”
“其二,是因为吕无瞒和梅无酒都没有料到,宁王治下的官员,和大楚的官员不一样,那些旧官很容易收买,可是后来启用的地方官员,他们骨子里有一种执拗,劝不动,买不了,所以......”
张汤道:“所以只能动手灭口,你们制造了一次又一次的所谓意外,杀死那些真正为民做事的好官,然后趁着乱的时候,让当地富商乡绅出面迅速推举出来一个人,临时主理地方事务。”
“而因为宁王的主要精力要面对征战,所以这些临时推举的地方官员,大部分都会继续留用,就算是有意外你们也不怕,最起码你们除掉了不愿意合作的地方官员。”
张汤说到这的时候,脸色已经有些发寒。
那些真真正正的好官,就是被曹家的人,因为私欲而除掉。
曹登科再次长长吐出一口气:“可是现在看来,我们错了......如果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做,只是由小侯爷亲自出面和宁王维持关系,也许现在反而会更好。”
他抬起头看向张汤:“我刚刚想问你的是,为什么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对小侯爷动手?你说宁王想和他做朋友,但到了此时此刻,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张汤道:“因为目标并不是曹猎,而是曹猎的父亲,山河印的门主。”
曹登科忽然间想起来,不久之前张汤说过,也许用不了多久,曹猎的父亲,他的大哥,就会回到豫州城了。
这才是宁王的计划。
如果不让曹登科的大哥曹紫萝确信豫州已经安全,确信宁王已经对曹家没有怀疑,他怎么可能回来。
而这个报信的人,如果是曹猎,那曹紫萝还会怀疑吗?
曹登科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也许我们最错的,是不该招惹宁王。”
他看向张汤:“你们赢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张汤摇头:“还没有彻底赢,很多事都需要理清楚,比如......”
他往前压了压身子,看着曹登科的眼睛问道:“慕风流到底是谁,他是怎么从廷尉军中逃出去的,而廷尉军中,你们的内应是谁。”
曹登科终于有些笑意,得意的笑。
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笑的得意。
他说道:“原来你们并不是神通广大......关于慕风流是谁,他只是慕风流,而关于内应是谁,我不知道。”
曹登科笑着说道:“因为很多事,并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张汤点了点头:“我信你。”
然后他问:“那你想活吗?”
曹登科摇头:“不想。”
张汤也笑起来,和曹登科刚才的笑意很像。
他说:“但你一定会活下来,而且会有很多人知道,是你大义灭亲。”
说完后张汤起身,站在那俯瞰着高曹登科:“想想看,以后会有多少人要来杀你,而我们就需要这样的事发生,用你做鱼饵钓鱼,从今天开始,你就能享受廷尉的严密保护了,开心吗?”
他的笑容逐渐消失:“别在我面前得意,请你记住这句话。”
曾经的豫州节度使府,如今的宁军大将军府。
李叱看着曹猎离开走远后,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唐匹敌从外边进来,递给李叱一个他刚刚洗过的苹果:“好吃。”
李叱接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大,唐匹敌在吃的那个小。
于是他笑起来。
唐匹敌绕过他进了屋子:“别瞎想,我一共拿了三个,我吃了俩,那个大的我吃不下了,而且大的那个好像有点坏。”
李叱:“......”
唐匹敌坐下来后问道:“什么时候收?”
李叱回到他的位子那边,蹲在座位上一边啃苹果说道:“看看他爹什么时候回豫州城吧。”
“他是个聪明人。”
唐匹敌道:“而且太狡猾。”
李叱问:“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会临时改变主意?”
唐匹敌道:“大概率是。”
李叱问:“你为何这样判断?”
唐匹敌笑了笑说道:“因为在里评书里,坏人都是反复无常的,出尔反尔是他们的正常反应,好人才会一诺千金。”
他说完后看向李叱:“你在里评书里,大概就是那种坏人。”
李叱想了想,居然点头认可:“而且还是坏人中不受坏人待见的那种坏人。”
唐匹敌道:“如果是我来办,那就不等,从现在的情况分析,曹猎的父亲是那种小心谨慎到了一定地步的人。”
李叱顺着他的话说道:“所以如果不是曹猎亲自去请他回豫州,就算是派人送一封亲笔信他也不会回来。”
唐匹敌道:“所以曹猎如果上了你的当,他应该很快就会离开豫州。”
李叱道:“找个最厉害的人跟上去。”
说着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确实是坏的。
而且坏的还很新鲜,因为有半条虫子在。
刚好走到门口的余九龄听到这句话,忽然就挺起了胸脯,昂首阔步走进来。
“我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在念叨我。”
唐匹敌看着他挺胸的样子,忍不住叹道:“你能不能少吃一些,你都快赶上小张真人和彭十七了。”
余九龄思考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
片刻后,他对李叱说道:“当家的,要不然请我宁哥哥给大将军说个媒吧,大将军看我都觉得大......”
唐匹敌嘴里的苹果差一点都喷出来。
李叱默默的把自己手里的苹果和唐匹敌手里的苹果换了换,唐匹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苹果,嘴里嘀咕了一声:“残忍。”
李叱叹道:“让你宁哥哥给他说媒,那他这辈子不都毁了吗。”
余九龄道:“那个,就是那个。”
李叱这才反应过来,沈珊瑚到了豫州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冀州,也没有回兖州。
那个性格直爽爱憎分明的妹子,好像一直都没有见到。
于是李叱看向唐匹敌。
唐匹敌道:“看我做什么。”
李叱问道:“人家姑娘去哪儿了?”
唐匹敌道:“去炊县那边剿匪了。”
李叱:“你居然让人家姑娘带兵去剿匪?”
唐匹敌抬起头,用一种稍显忧郁的角度看着窗外的天空:“她说我和她级别差的太多,不般配,所以先去打仗,什么时候实打实的按照军功她也是将军了,那还差不多......”
他没好意思说全。
沈珊瑚的原话是:“你是大将军,我什么都不是,不般配,等我也干到将军那个位子,你就配得上我了。”
李叱觉得这姑娘可真飒。
唐匹敌也是这么觉得。
“说到跟上曹猎。”
李叱看向余九龄道:“他若是离开豫州,身边必然不会少了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