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叱叹道:“好端端一个人,非要留在这,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快跟我一样了。”
罗境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罗境道:“这七八个月来,冀州城里能蹭到的饭,我大概都已经蹭了两遍,唯独你,抠门的要命。”
他认真的说道:“今日你不请我吃饭,我是不会走了。”
李叱看向唐匹敌:“你就是他请来的帮凶?”
唐匹敌摇头道:“我和你们又不是一样的人,我岂会陪着他来蹭你一顿饭?”
他也认真的说道:“他蹭他的,我蹭我的,两码事。”
罗境道:“坦荡!”
唐匹敌道:“这顿要是蹭上了,算你的,下顿蹭上了,算我的。”
罗境道:“磊落!”
李叱叹了口气:“你们俩最近就是太闲了啊......要不然你们俩出兵去打个谁吧。”
唐匹敌道:“应该找人记录下来,宁王因为舍不得请罗境与唐匹敌吃饭,所以指派这两人去攻城略地。”
罗境道:“就因为如此,唐匹敌与罗境攻克多地,却无人相信,宁军出兵的理由是因为宁王抠门。”
李叱道:“你们俩这话说的,我怎么就听的嗨了起来。”
他笑道:“想吃什么说吧,吃完了就给你们俩安排点军务事做。”
“吃什么随意。”
罗境道:“只要是你请。”
李叱道:“走走走,今日就豁出去了,请你们一顿就是。”
正说着话,外边,澹台压境和程无节两个人进来了。
程无节一边走一边笑着喊道:“宁王,老程回来了,半路上还赚了些银子,特意来请你喝酒!”
李叱道:“你看这事多不好意思,那今天就先吃老程吧。”
罗境看向唐匹敌,唐匹敌摇头叹息一声:“都是天意。”
吃饭的时候,罗境听闻程无节已经报仇,他心里都松了口气。
他之前已经知道程无节的事,对这个汉子也颇为敬佩。
所以他端起酒杯说道:“这杯酒我敬你,这顿酒,也该是我们请你喝才对。”
程无节看向李叱,眼神里的意思是这样不大好吧。
李叱回了他一个这有什么不好的眼神,然后笑着说道:“那就算他们的。”
程无节:“好嘞!”
唐匹敌抬头看着屋顶:“我没说,算他的。”
罗境:“我.....凑?”
半个时辰之后,四个人的交谈已经从闲聊变成了军务事。
罗境道:“我和老唐找你之前,就已经商量了一会儿......如今又已休整一年,兵精粮足,正可进军。”
李叱笑问:“那你和他商量着,要去祸害谁?”
罗境道:“老唐说,上策伐安阳,斥候回报消息,杨迹句那老贼已经南下,江南大寇李兄虎的队伍已经要打入京州,老贼在安阳坐不住了。”
李叱点了点头。
罗境继续说道:“中策,攻青州,青州那边大大小小几十个王,互相征伐,已经打了一年有余,兵力分散,又不团结,正好可以进兵取之。”
李叱又点了点头。
罗境道:“下策,伐兖州......如今兖州那边,白山军离不开射鹿城,所以导致其他各家叛军争抢地盘,以至于兖州也被分割,也可进军。”
李叱思考了一下,这上中下三策,其实他已经想过。
之所以打最近的兖州反而是下策,是因为那地方打与不打,意义并不是很大。
夺下兖州,还要分兵固守,可谓得不偿失。
以宁军现在的兵力,只可选一地攻打。
若是拿下兖州之后,这支队伍就要留守在最东北的地域之内,再没有余力南下。
中策青州,是因为那边虽然号称大楚粮仓,可是这几年各路叛军互相征讨,打的天怒人怨,哪里还是什么粮仓,也是饿殍遍野。
但是好就好在,青州土地肥沃,又临东海,所以得了青州之后,只要经营起来,宁军就能很快积累实力。
“杨迹句南下,在扬州与京州交接之处与李兄虎对峙,一时之间难以分身。”
唐匹敌看向李叱说道:“明年开春进军安阳,是最好的时机。”
李叱道:“那就攻安阳。”
罗境忽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后撤两步,朝着李叱抱拳道:“我请求为先锋。”
李叱一怔:“你......”
罗境道:“我是个愿赌服输的人,当初和老唐打赌的事,我还没有忘记。”
“既然我输了,那就履行赌约,我罗境以后就在你李叱的帐下听令,绝无怨言。”
李叱叹道:“你......”
罗境道:“不用感动。”
李叱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就这么草率的决定,打算一直都在我这蹭饭了?”
罗境:“......”
程无节道:“若是罗将军为先锋,我愿为先锋军的先锋,愿到罗将军帐下听令。”
李叱道:“我这是又亏了一个?罗境你留下不走了,天天吃我的喝我的,如今我的人还要跑去你那边给你做手下。”
罗境问唐匹敌道:“这个装的不怎么样吧。”
唐匹敌点了点头:“嗯,不太好,生硬了些,而且从语气之中,就已经听出他内心中的快乐。”
李叱道:“我内心中的快乐你都听到了?”
他问罗境:“那你听到了吗?”
罗境撇嘴。
李叱道:“我笑给你听啊......哈哈哈哈,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真的是好快乐啊,哈哈哈哈哈......”
罗境叹道:“要不然我反了吧。”
程无节都笑起来。
忽然间发现,原来在宁王这边做事,真的是很快活的一件事。
】
余九龄在看到程无节在快腊月的寒冷天气中,光着膀子提着水桶冲凉,他就觉得这人了不起。
所有不正常的人,在余九龄这就分成两类。
一类是牛-逼,一类是傻......
但是很显然,在他眼中程无节这样的人,绝对是前者。
但他没觉悟的是,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余九龄蹲在那看着,越看越觉得程无节身上的刺青帅气,也霸气。
他知道程无节和他兄弟们的事,所以不会去提那刺青,只是觉得若自己也搞一身,一定也很霸气。
于是他便去找小张真人,他知道程无节的刺青师傅,是小张真人找的。
程无节见余九龄走了,也总算松了口气。
他觉得那个家伙可能对自己有想法,盯着自己看了那么久,真变态啊。
余九龄找到小张真人把来意说明,小张真人眯着眼睛看余九龄,把余九龄看的都有些懵了。
余九龄认真的说道:“你这么看我,让我有一种自己被你羞辱了的错觉。”
小张真人道:“不是错觉。”
余九龄:“噫!”
他问:“你为什么看不起我?”
小张真人道:“刺青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只看到了很霸气,但不知道那是多疼的一件事。”
余九龄道:“我好歹也是宁军的将军,身为将军,你觉得我怕疼?”
说完后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有多疼?”
小张真人道:“我给你说一件事来解释,唉......我最早见到刺青是在龙虎山上,我师父身上就有。”
余九龄一怔:“你们这些修道之人也可以刺青?”
小张真人道:“你听我说完。”
余九龄连忙道:“你说你说。”
小张真人道:“那时候我还小,我和师父出门淋了雨,回到道观里洗澡,我见到师父身上有一个刺青,是一个很奇怪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