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李叱自己,也比如唐匹敌,叶也许以后还会遇到谁也是如此。
事实上,如果不是唐匹敌因为家事被牵连入狱的话,他一直都留在书院里,从李先生那学到的东西一定会更多。
而以唐匹敌的天赋和能力,学到的越多,他的.asxs.就越高。
所以李先生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
这其实一直都是李叱想不明白的问题。
李叱看向程无节道:“详细说说这个遏轲摩。”
程无节点头:“好。”
大概小半个时辰后,李叱从程无节口中,对这个叫遏轲摩的年轻人了解的差不多了。
洞阁县的人,有很多都是当初幽山国少民的后代。
程无节是,遏轲摩也是,而且若从根源上来论,两个人还是同族。
这个民族,名为遏族。
轲摩在遏族人的语言中,意思是领袖。
程无节的祖上,曾是幽山国的将军,遏轲摩的祖上也是。
不同的是,两个人在最关键时候做出的抉择不一样。
程无节的祖上选择带着各族百姓逃离,能带走多少就带多少,能多带一个就绝对不会少带一个。
而遏轲摩的祖上把他的妻儿托付给程无节祖上,他自己带着队伍死守都城,直至战死。
程无节道:“从小我们两个就没少争论,当初的事,到底是我祖上错了,还是他祖上错了。”
“他一直都觉得,既然从军为臣,就要遵守皇命,管他代价是什么。”
“但他说,自己不想做他祖上那样的人,他要做一个制人之人,而不是受制之人。”
程无节道:“那天,遏轲摩问轩辕先生说,先生选择我,传我本事,是因为觉得我将来能成大事吗?”
“轩辕先生说是,说他选择的人,必然是可成大事之人,所以遏轲摩就觉得,自己将来一定会成为人上人。”
程无节叹道:“轩辕先生离开之后不久,他也离开了洞阁县,不知道为什么会到了这。”
程无节和遏轲摩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个区别,那就是接受和不接受。
程无节的祖上与中原人通婚,习惯了中原人的生活方式,也改成了中原姓氏。
遏轲摩的祖上当时也改为中原姓氏,但他自己又把名字改成了遏族的名字。
李叱问柳戈:“打过几次了?”
柳戈回答道:“殿下,与敌军交手一共七次,但这七次都是一触即回,敌我皆没有发力。”
“属下看的出来,那些贼兵和以前遇
到的乱匪不一样,进退有据,阵法严,每次我若要攻,他必会有后手等着。”
李叱嗯了一声:“进城,到高处去看看敌军的大营。”
与此同时,南平江南岸。
持续太久的厮杀,已经几乎耗尽了双方的锐气。
罗将军四面合围之后,便不再猛攻,按照罗境的要求死死堵住,要耗尽武亲王的粮草。
县城,城墙上。
武亲王举着千里眼看向外边,多日以来,嘴角上终于有了一些笑意。
他指向西北方向:“你们看那边。”
所有手下都举起千里眼往西北方向看。
“那边的贼兵营地,旗子上的字是关,应该就是罗境帐下的先锋将军关飞成。”
武亲王道:“他最先渡河,他的队受创最重,南平江岸边一战,我们杀敌两万余,都是他的兵。”
“后来的第二战,我们杀的也有不少是他的兵,五万人,如今最多也就是还剩下一万人。”
武亲王笑道:“所以这支队伍,是士气最疲的队伍,他们已经打累了,怕了,不想也不敢再打。”
手下将军说道:“属下看,他们营地中军纪散漫,士兵们随地而坐,甚至很多人都没有将兵器随身携带。”
武亲王点了点头:“罗境,确实不是什么帅才。”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情好了许多。
因为他很清楚,他一步一步的引诱着罗境打到现在,罗境已经彻底钻进他的口袋里了。
“罗境为了防备我们有从京州方向来的援兵,所以他亲自带着队伍拦截在县城以南。”
武亲王道:“你们看看,前前后后拖了一个多月,罗境留在北边的那些部下,心已经懒了。”
他一转身,大声问道:“今夜,谁敢去冲闯敌营?”
手下数十名将军整齐的应了一声,人人都愿去。
他们是不败的左武卫,他们从来都没有被人压着打过这么久。
这一次,他们忍耐的时间如此之长,心中的那股火气就对应着有多大。
“薛理。”
“属下在。”
“今夜子时,你带一军人马,从西北方向出,攻关飞成的营地正南。”
“是!”
“高天赐。”
“属下在。”
“今夜你带一军人马,从正北方向出,攻关飞成营地西南。”
“是!”
“刘铁标。”
“属下在!”
“你带一军人马,跟在高天赐的队伍后边,不出意外,一个时辰之内,高天赐就能攻入关飞成营中,你在他之后攻进去,把西边的贼兵隔开。”
“是!”
“赵青。”
“属下在。”
“你带一军人马,在他们三军得胜之后,追击败兵,驱赶贼兵南逃,不准许他们往北跑。”
“是!”
武亲王吩咐完了这几人后,他的手在城墙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余下所有人,随我等待罗境率军支援他的人。”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眼神里再次出现了那种天大地大,我可一军破之,亦可一军镇之的睥睨。
“罗境这样的勇将若能为我所用,我就有平定天下的信心,奈何他却选择做贼......”
武亲王道:“诸军随我,今夜就把他打回原形。”
“是!”
所有人一声高呼。
深夜。
左武卫的精锐府兵在黑暗中朝着罗将军营地悄悄靠近,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无数孤魂野鬼。
这个世界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支军队在战绩上能和左武卫相提并论。
楚国的敌人中没有,包括黑武,楚军中也找不出第二支。
以唐匹敌之自信,也不可能说他现在练出来的队伍,就强于左武卫。
近三十年来,从武亲王掌管这支军队开始,这支军队就代表着中原的最高战力。
左武卫,每一个士兵的身上都烙印着至高的荣誉。
一支军队所能获得的所有战绩,所有胜利,他们全都获得过。
他们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他们的战力,还在于他们超乎常人的信念。
信念是一种表述不清楚的东西,无法具象。
可是一支有信念的队伍和一支没有信念的队伍,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左武卫的士兵们,他们的那种骄傲感,目前依然无人可及。
而为了胜利,他们能够付出一切。
黑暗中向前行进的队伍,每个人都没有穿鞋,用布把脚包住。
哪怕是会发出一点声音的东西,他们都没有带,沉默中前行。
包括铁甲。
所有有资格身穿铁甲的将军们,都把铁甲留在了大营里。
他们与士兵们一样,身穿单衣,布包双脚。
所有人的长刀同样没有带刀鞘,避免碰撞出声,又为了不反射月光,所有的刀都用布蒙住。
他们踩着荒原向前,多少人被刺破了脚掌,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尤其是负责突袭任务的这支队伍,他们几乎去掉了所有的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