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箭乱转的缝隙中,那支箭飞出去......砰地一声,射在地上。
擦着那野鹿的脖子飞出去的,鹿受了些擦伤,惊吓的往一侧跳了出去。
唐匹敌笑道:“可惜了,只差一丝。”
罗境脸色奇怪的看着唐匹敌,他沉默片刻后,释然一笑:“你赢了,箭术上的事,你比我强。”
唐匹敌摇头道:“你我说好的,谁射中这头鹿才算赢,你没有中我也没有中。”
罗境笑道:“哈哈哈哈哈......说的也有道理,有道理。”
李叱看着那两人在远处拨转战马回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唐,不愧是上天赐予了逼格的男人。
在冀州过了年之后,罗境随即返回安阳。
临别之前,罗境对李叱说道:“那日我和唐匹敌比试,输了就是输了,我又不是输不起......”
他笑道:“所以就按照那日的
赌约,若以后我罗家军兵败,我再难有回天之力,我就来投靠你们,吃你们的和你们的,还不需要我劳心费力,也是快活。”
说完后抱了抱拳:“就此一别,下次再见,可能要等上好一阵子了。”
李叱道:“过阵子我会派人给你送去一些粮草。”
罗境道:“那倒也不必,安阳富庶,我兵精粮足。”
李叱笑道:“算我投注,你赢了给我分红利。”
罗境呸了一声:“想的美!”
他一催马:“你们也要记得约定,若以后我打到了大楚都城,攻入大兴,你们到时候也就不用再打什么了,直接来投靠我多好,我给你们两个封王。”
李叱道:“你想的也很美。”
罗境笑着摇头,带着他的人离开冀州。
唐匹敌走到李叱身边,看着罗境远去的背影,问李叱道:“你在想什么?”
李叱道:“在想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将来到了咱们这边,会不会觉得有点尴尬?”
唐匹敌淡淡道:“他是个愿赌服输的人,若是不服......再让他输一次就是了。”
李叱笑起来:“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我是不是在四页书院的时候丢了一门课程没学?”
唐匹敌道:“如何才能在人前完美的装吗?”
李叱道:“不是,是如何才能控制住自己控制不住的装的欲望。”
唐匹敌道:“唔......那你丢了两门课程没学。”
李叱道:“你......大爷。”
数月后。
宁军还是在冀州安稳发展,屯田养民,招兵买马。
从西北那边有消息传来,柳戈准备率军进攻那支东陵道余孽重新聚拢起来的队伍。
李叱和唐匹敌商议了一下,这一战将打通往凉州的地盘,也算重要,所以要去看看。
而不出意外的话,罗境必会强渡南平江,安阳那边一场大战也不可避免。
所以李叱向北,唐匹敌带兵准备着向南去支援罗境。
按照李叱的本来想法,是让唐匹敌直接率军过去帮助罗境打赢这一战。
可是罗境那种性子,如何能答应?
他自视甚高,若是唐匹敌真的率军去了,他会觉得李叱看不起他,唐匹敌也看不起他。
再者说,若是打别人,唐匹敌若率军去帮了,罗境可能还没有那么大的反感或是抵触。
但这次打的可是武亲王,那是他杀父仇人。
这一仗,无论如何,罗境都要自己打。
燕先生带人留守冀州,如今人手比之前要多了些,安排上也不会显得捉襟见肘。
从阐州来的连夕雾,留在燕先生身边帮忙,民治上的事,他更有想法。
而原本答应了唐匹敌要来的渔阳胡不语,却一直都没有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从蓟城来的叶策冷,这次随李叱去西北。
而随叶策冷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年轻人,只十四五岁年纪,是叶策冷的妻弟,名为徐绩。
这少年看起来眉清目秀,双眼灵动,虽然年少,却有一种和年龄不相符的老成。
叶策冷在蓟城那边名气很大,可他似乎对自己的这个小舅子,有些敬佩。
接触过几次之后,李叱问唐匹敌对这两人的看法。
唐匹敌的回答是,叶策冷沉稳而有思谋,至于徐绩.....聪明,不像话的聪明。
太聪明,又形于外。
李叱想着,十四五岁的孩子,想表现自己聪明也正常。
向北的队伍蜿蜒出去很长,顺着官道浩浩荡荡的往前进发。
宁军都已经换装了新军服,看起来格外的威武霸气。
这大队人马浩荡向前的时候,便有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气势。
有时候连李叱自己都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改变这么多这么大。
几年前他和师父来冀州的时候,怎么都不会想着,如今会是这般样子。
一如既往的平板大车,一如既往的稻草香。
李叱躺在那看着天空,嘴里叼着一根干草,没有去想这次往西北的争战,而是想着自己和师父在来冀州之前。
那时候李叱问师父,你为什么要买我的命?
师父,你是想雇凶杀掉我吗!
想到这,李叱就不由自主的笑了笑,那时候自己确实有点傻。
就在这时候,在距离几十丈远的另外一辆马车上。
这马车和李叱的马车不同,这车很舒服。
车厢里装饰的很好,座位上也铺了软垫,在车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火炉,为车里的人烹茶所需。
在一侧还点了檀香,车厢里的气味很好闻,不过要开着窗子,不然容易把人憋坏了。
叶策冷坐在那安安静静的看书,他的妻弟徐绩则趴在窗口往外看着。
说起来,他也才十四五岁年纪,对很多事还都好奇。
“为什么宁王殿下喜欢在那样的马车上?”
徐绩问。
叶策冷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不想被打扰,所以敷衍了一句;“宁王殿下喜欢什么,你都不能随意置评。”
徐绩撇嘴道:“我又不是和别人说,是和你说。”
叶策冷看书正沉进去的时候,却被扰乱了思路。
他放下书册,有些无奈的说道:“宁王殿下喜欢坐那样的马车,是因为心胸开阔,这车厢里若是一隅,外边就是天地广阔。”
徐绩道:“可那不符合宁王身份,姐夫你说过,不一样的人,要有不一样的身份体现。”
他看着远处的李叱,轻声说道:“姐夫你还说过,礼数上的事,是老祖宗想出来的规矩,王,就要有王礼。”
“百姓们见到王如此,便会少了敬畏之心,也会觉得王身份不尊贵。”
叶策冷道:“书上写的是死道理,你要学会变通。”
他沉思片刻后说道:“大楚开国太祖皇帝陛下,在创业之初,与手下人一起睡过柴堆,睡过田野,一起吃过发霉的食物,也一起忍冻挨饿过,还曾七八个人分一壶酒喝......”
他认真的说道:“宁王此时,与大楚太祖皇帝当时,又有什么区别?”
徐绩点了点头道:“原来是收买人心的手段。”
叶策冷叹了口气道:“宁王不是,他出身平凡,性格开阔,行为朴素,这是真性情。”
徐绩心里想着,可他现在是王啊,王还是要有王的典范。
叶策冷叮嘱道:“若在别人面前,可不许如此胡言乱语。”
“知道知道。”
徐绩随意的应承了两句。
他趴在窗口,依然看着远处的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