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恭如道:“斥候探查四周,根本就没有武亲王杨迹句大军的踪迹,况且若武亲王到了,难道青州军和豫州军敢来攻打冀州?青州军来之前在东南,豫州军来之前在正南,只要武亲王的朝廷军马来,不可能绕过这两州军队。”
庄无敌看向他说道:“你懂个屁!”
郑恭如一怒,张嘴
还要说什么,虞朝宗皱眉道:“老八,你还懂规矩吗?二当家说话的时候,你可以随意打断?如果你懂规矩就留在这,不懂规矩就回去。”
郑恭如连忙俯身道:“大当家,是我冒失了。”
他又转身对庄无敌俯身道:“二当家,是我失礼,对不起。”
庄无敌根本不搭理他,对虞朝宗说道:“李叱说过,变数在幽州军,罗耿领兵作战数十年,他一定藏了什么......”
“二弟。”
虞朝宗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边的那些当家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们千里迢迢的赶来,跑了九天,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到了,大营也开始建造了,结果二当家跑过来说要退兵?
如果虞朝宗真的答应了二当家的要求,那他们也不能答应,这件事终究得好好说一说才行,当然就算是好好说也不能随意退兵。
“你先去歇一会。”
虞朝宗道:“就算有很多话要说,也要等我把兄弟们安顿好,现在大军初到,几百步之外就有强敌斥候来回探查,你也不想兄弟们出什么意外,我安排好之后,咱们再商量你说的事。”
庄无敌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燕山营的士兵们确实显得有些杂乱,这样的情况下,一旦官军突袭,真的可能会被杀一个措手不及。
他只好点了点头道:“那大哥你先去安排,等你安排好了之后我马上就来找你。”
虞朝宗连忙道:“你快去歇着,我若忙完,会派人找你过来。”
庄无敌嗯了一声,这才看向郑恭如,他看着郑恭如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等着。”
只三个字。
郑恭如陪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慌了一下。
虞朝宗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老八,你不要怪你二哥,老二他性子耿直,有什么说什么,不藏不掖,向来都是如此。”
郑恭如连忙道:“我怎么敢怪罪二当家,只是刚才据理力争了两句,二当家不知道军情如何,也不知道局势如何,如此武断的要求大当家退兵,确实有些不能理解。”
虞朝宗道:“你也知道他不知局势不知军情,所以何必要和他吵?你若真惹恼了他,我也不能帮你。”
听到这句话,郑恭如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他在心里想着......虞朝宗,我费尽心思的帮你,你现在却说这样的话?
看来在你心中,不管庄无敌和李叱那样的人做不做事,能不能帮你,分量都要比我重的多。
只这一句你惹恼了他我也没法帮你,就能看得出来,我郑恭如在你心里,不过如此。
他缓缓的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一些,尽量不要在此时有所表现。
可是这种怨念从心里一生出来,哪里还能控制的住,就好像瘟疫一样迅速的漫延,很快就占据了整个心思。
没别的念头了,全是这个......
就因为想到了这些,郑恭如突然之间对自己之前的计划失去了信心。
他本以为,他若能帮助虞朝宗夺下冀州,击败官军,那么在燕山营中地位自然要超过李叱。
先在燕山营掌握话语权,然后除掉李叱,也就会方便许多,轻易许多。
然而现在看来,就算他的功劳天下第一,他也一样比不过李叱庄无敌。
郑恭如看向虞朝宗的背影,再次深呼吸,然后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大当家,这一战,我看还是要速战速决......”
夜,羽亲王府外。
早就已经被查封了的羽亲王府大门紧闭,看起来竟然有了几分荒凉的意味,在这月色下,也显得有几分阴森。
一队冀州军从远处巡查过来,为首的那人举起右手,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为首的这人身穿一套冀州军校尉军服,他往四周看过之后,伸手指了指羽亲王府。
几名士兵冲过去翻墙跳进羽亲王府,然后从里边把小门打开,正门被铁链封锁,打开不易,而且容易被人察觉。
这几百人的队伍从小门迅速的进去,留在外边的人把小门上的封条又固定了一下。
如果不是有不少伤兵不能翻墙的话,他们也不会打开这封了的院门。
进到院子里,那校尉把头上的铁盔摘下来递给身边亲兵,看了看远处水缸里反射着月光,他快步过去,捧着水缸里的水洗了把脸。
冷水刺激了一下,他精神恢复了几分。
“少将军。”
一人压低声音问道:“咱们就在这暂时藏身?”
装扮成冀州军校尉的罗境点了点头道:“这里还算安全,躲上半夜,后半夜人少的时候找机会回地宫。”
问他话的是亲兵校尉罗枝节,他点了点头,随即回去队伍里,安排人设置暗哨轮值戒备。
不久之后罗枝节回来,他也已经疲惫到了极致,看到罗境在台阶上坐下来,他走到罗境身前蹲下后问道:“少将军,要不要吃一些干粮?”
罗境摇了摇头道:“你身上若还有干粮,分给兄弟们吃。”
罗枝节招手叫过来一名亲兵,把干粮袋子递给他,吩咐分给众人。
他还是没能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少将军怎么猜到的,东门外攻城的不是大将军。”
罗境笑了笑道:“我父用兵,岂会那么肤浅,你可还记得,我让你派人去跟我父亲说咱们攻打东门的事?”
罗枝节点头:“记得。”
罗境道:“以我对我父亲的了解,他必会故意让青州军或是豫州军来攻,你可知为何?”
罗枝节摇头道:“属下参不透。”
罗境微笑着说道:“谁攻在先在前,谁就会被夹在这,左右不能动弹,前后不好进退,真打起来,谁在中间谁先死。”
“我父若要动兵,必会在豫州军或是青州军身后,那两支队伍貌合神离,一旦我打开城门,那两军立刻就会自己打起来,我父在后,推波助澜。”
罗枝节道:“大将军从那两军背后挥军杀过去,就可大获全胜。”
罗境道:“你啊,聪明的时候真聪明,我父亲都说让我和你好好学学,可是脑子笨的时候也真的是笨。”
罗枝节一怔,一时之间没有理解少将军的意思,难道他猜得不对?
罗境道:“我父亲自然会在那两州军马后边攻打,只是多半做个样子罢了,让人以为他已入局,这种局面,自然是越晚发力越好,可惜的是崔燕来看不出,号称武亲王最得力爱将的刘里怕是也看不出。”
罗枝节仔细想了想,忽然间醒悟过来。
“大将军他.....”
罗境摇头道:“时局啊,还不明朗,我父亲断然不会这么快就表态,几个月前我父亲给我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八个字......稍安勿躁,看天阴晴,他没有写明,但我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城墙上。
曾凌靠着墙已经沉思了好一会儿,谁也不敢来打扰了他,就连受了伤的柳戈过来,想说些什么,也还是忍了下来。
许久之后,曾凌长出一
口气,然后苦笑一声。
他这才看到柳戈在不远处等他,于是叫了柳戈名字,柳戈连忙过来。
曾凌伸手搀扶了一下柳戈问道:“伤势如何?”
柳戈道:“大人放心,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