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我不会让你去见我的父母,也不会和你回滨江,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浪漫的事儿,你肯定有机会去做,但不是和我。”
说出这句话,孟汐知道自己有多难出口!不论她以后会不会后悔她此时此刻的决定,但她只能这么做。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我的意思很清楚,我不想,也不会让你负这个责任,我不会做你的妻子。”
慕容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从高高的天上坠落下来一样,无可依凭,所有的期许和畅想全部落空,一股难以克制的、突发的伤心,还有深深的愤怒和近乎绝望的情绪,牢牢的控制住了他,他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瞪视着孟汐,大声问:“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上个白班,大约午后三点,也下着雨,慕容云看见孟汐和一个年轻的男子共撑着一把伞,站在报关大厅外的路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状态很是亲密;尤其是最后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竟然拥抱在一起;孟汐一直撑着伞,对那个男子离去的方向不停的挥着手,很是依依不舍。
慕容云心里如同火烧般,烧得他头昏目眩、五脏翻腾,烧得他每一根神经都痛;这几天,他强忍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他期望着孟汐会给他一个合理合情的解释,他深信孟汐的品行,他深信她绝不是脚踏两只船的女人。
今天,一方面,他确实是想庆祝他和孟汐相爱九十九天,觉得应该到了公开两个人恋情的时候了;另一方面,他的确也是在试探孟汐,没想到孟汐果真拒绝了他。
孟汐从来没看见过慕容云这么难看的脸色,也没听过他这样的语气,惊吓的用被子遮住了自己,“慕容,你说什么,哪个男人?”
孟汐相信自己是了解慕容云的,冷静稳重,有大将之风,是她对他的总体评价;彬彬有礼是他的风度,客气礼貌是他的信条;他外表温和,处事得体,不急不燥;他自我抑制能力很强,可以承受较大的压力,一般人遇事总是喜欢发泄情绪,而他的惯性思维是,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装什么糊涂!”慕容云喉咙发紧,眼眶发热,声音却坚定而清晰的大吼:“你的那个男人!那个使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的男人是谁?!”
孟汐睁大了眼睛,凝视着慕容云,第一次感到他的不可理喻,她愕然的问:“你怎么会这样想?”
“别告诉我没有这个人!”慕容云声嘶力竭的喊。
“不许胡说!”孟汐也提高了声调,“慕容云,不要胡思乱想,你这样是在侮辱我。”
“我没有侮辱你,是你在侮辱我对你的感情,你让我看不起你,我讨厌你!”
失意的泪水蒙住了慕容云的视线,他不想让孟汐看到他流泪,迅速的从床上跳到地上,带着受伤的感情和自尊,抓起自己的衣服,跑到客厅,飞速的穿好,一刻不停的离开了孟汐的家。
冲出“家”门,慕容云迎着冰凉的夜雨,在街上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乱糟糟的茫无头绪,只是心痛的绝望,绝望的心痛,还有份难言的沮丧和无所适从的愁苦。
屋外,冷雨敲窗,发出轻声的淅沥;夜风穿梭,发出断续的低鸣。
慕容云莫名其妙的话令孟汐非常气愤,但她已顾不上生气,只有担心,窗外的雨依然在下,她不知道负气离开的慕容云会去哪儿?
望着床头柜上灿然绽放的玫瑰,孟汐低低的叹了口气,这本应该是个浪漫而又温馨的夜晚,却被她搞得一团糟;可梦迟早会醒的,晚醒不如早醒!
孟汐拨打慕容云的手机,铃声响了很久,可他就是不接。
这个混球!孟汐从衣柜里找出衬衫和牛仔裤穿好,拿起车钥匙,急匆匆的下楼。
雨下得很大,孟汐想象不到慕容云会去哪里,只好驱车直奔他的单身公寓。
车到楼下,孟汐望见慕容云公寓客厅的窗户亮着灯光,她淡淡一笑,与慕容云同住的同事月初刚结婚,单位还没给他安排新室友,此刻,他肯定在里面;心情也轻松下来,还好,这家伙,生气也没有乱跑。
停好车,孟汐冒雨上楼,按响了门铃;半晌之后,只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走近门口,却没有将门打开。
孟汐知道慕容云此刻一定站在门口,一定透过门镜看着她,又按了门铃。
铃声响过之后,门内传来慕容云低沉而带有怒气的声音:“请你离开,我不想见到你!”
已是深夜,孟汐没办法大声说话,靠近房门,压低了声音,“慕容,先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我全身都湿透了,很冷。”说完,还装作受凉似的轻声的打了几个喷嚏;她有些惭愧,因为她用了一点手段;不过,这一招着实管用,门应声而开。
慕容云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短裤,表情木然的站在门口,曾经朝气蓬勃的一双眼眸泛着死气沉沉的灰色,失望、伤心、无助和凄苦清清楚楚的写在他的眼睛里。
在慕容云脸上,孟汐又看到了那天晚上了解了她的过去后的萧索,暗自宽慰着自己,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磨砺吧,尽管会伤心、难过,但这一关早晚要过。
慕容云一只胳膊撑在门框上,拦在门口,带着孩子气的任性和恼怒,“你来干什么?”
“我来听你胡说八道啊!”孟汐推开他,唇边漾着微笑,以胜利者的姿态走进屋里。
“我不想理你!”说是这样说,慕容云从后面看到水滴不住的从孟汐发间滑落,还是先去卫生间取来一条干爽的毛巾,气呼呼的扔到沙发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客厅里,烟雾缭绕,茶几上的烟灰缸中,还有一支未燃尽的烟蒂;孟汐被浓烈的烟味呛得咳嗽了几声,但她这时却很是欣慰,这家伙真不错,心情不好也只是吸烟,没有去酒吧、餐馆买醉,借酒消愁。
孟汐掐灭烟头,用毛巾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走进了慕容云的卧室。
卧室里没有开灯,借着小区路灯的光线,孟汐看见慕容云头枕着胳膊,仰面躺在床上。
打开灯,孟汐走到床边,“慕容,我们谈谈好不好?”
“哼!”慕容云转过身,背对着她,“我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谈的。”
“我是哪种人?”孟汐问,心想,你再敢胡言乱语,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你…”慕容云支吾着,半天后冒出了一句:“我讨厌你!”
“总得有讨厌的理由吧?”
“我现在不想说。”
“什么时候想说?”
“一辈子也不想说!”
“不行,你今天一定要说!”
慕容云不再做声,赌气似的双手捂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