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球!孟汐在心里暗自“呸”了一声,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为什么不可能?”
“我如果是个职位更高的海关的处长或者关长,你这样对我,我或许还可以理解;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副科长,你在通关业务现场工作时间可不短了,你肯定不会…肯定不会这么愚蠢,这样做,太得不偿失了。”
“你难道没想过,我们两个有了这样亲密的特殊关系,对我工作多么有利啊?”
“即使,”慕容云依然是缓缓的摇头:“即使你搞定了我这位位微权轻的副科长,能有什么大用?就算你报关时,我和你同流合污,配合你走私放私了,可我想你应该知道,海关通关业务不同于旅检业务,比如那些利用旅检通道藏毒、带毒进出境的,如果当时查不到,过去就过去了,即使事后造成了社会危害性,也不需海关部门追究;可通关现场进口货物征税放行之后,即便当时逃脱了监管,后续还有海关缉私和稽查等职能部门介入管理,说白了,就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你能像赖昌星一样,从上到下,搞定我们海关一系列的关长、处长、科长乃至普通关员;不过,那个赖昌星以走私发家,虽然坐拥几百亿,现在不还是逃亡海外,听说他在加拿大生活得也不是那么舒坦。”
“慕容,”孟汐赞许的说:“你对海关货管通关业务真是了解的很透彻了。”
慕容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豪和得意,“这四个月,我在通关现场可没白干。”
孟汐盯着慕容云的眼睛,“那你喜不喜欢我这样对你?”
“我想,”慕容云爱抚着孟汐胸前白嫩的肌肤,“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不喜欢吧?”
孟汐按住慕容云的手,“我现在问的是你。”
慕容云迎视着孟汐温柔的目光,“元旦那天,我就向你坦白了,我早就喜欢你了。”
孟汐抿着嘴笑问:“那天晚上,如果出现在你床上的是另外的女人,你会怎样?”
“我…”慕容云迟疑了片刻,将目光转向别处,“我不知道,也不敢想象,但我想,如果是你,不论多少次,我都会像那天那样做。”
孟汐开心而又甜蜜的笑了起来,轻轻的吻了慕容云,“你说得没错,我吃过没钱的苦,知道金钱的重要性,但古语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还不至于为了那些身外之物而不择手段,甚至是…委身于人!”
慕容云轻松的吁出一口气,好像等这个答案很久了,他搂住孟汐,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孟汐莞尔一笑,神情中有一种小女孩的羞涩,“可不可以以后再告诉你?”
“不行!”慕容云摇摇头,双臂紧紧的箍住孟汐的身体,坚决的,不容拒绝的说:“你今天要如实向海关申报。”
“好,”孟汐指尖轻触着慕容云的面颊,“在我说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吧。”
“告诉我,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容云凝视着孟汐清亮的眼眸,“你对我并不了解,是吗?”
“准确的说,”孟汐低声回答:“有一些了解,但不是很多。”
“不了解我,就以身相许,这让我更迷惑。”慕容云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寒意。
孟汐淡淡一笑,“你的疑惑我稍后解答,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啊,”慕容云轻描淡写的说:“我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普通的人,一个简单的人。”
“太笼统了,具体一些。”
“嗯…”慕容云沉思了片刻,“我是个时而冷漠如冰,时而温柔如水,时而冲动,时而淡定,时而肃穆,时而戏谑,时而沉稳,忽左忽右,忽冷忽热,行走在现实和理想之间,却两者都不肯放弃的人。”
孟汐惊讶的问:“这是你对自己的评价?”
“不是,”慕容云变得忸怩起来,目光飘向窗外,回避什么似的说:“这是我大学时期的一个同学说的。”
孟汐眼中的笑意渐浓,心中明了,这绝对是那个叫“梅”的女孩子对他的性格做出的中肯而准确的总结;也只有她,真正走进过他的世界,和他经历过相亲相爱,相知相守,才会用这样精彩的评语来解读他;同时,孟汐也知道了,元旦那天,慕容云在半梦半醒之间兀自念念不忘的那个“梅”,是他的同学,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同桌?
“按你同学所说,你是一个性格很矛盾的人啊,你觉得自己是这样吗?”
慕容云习惯性的用拇指揉了下鼻头,“我觉得还算准确,我是个双重性格很明显的人。”
“据说双重性格的人,可以承受较大的压力。”
“这个,我可还没体会到,”慕容云轻摇着头,“二十多年来,我似乎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大的压力难以承受。”
“最大的压力,”孟汐的声音里带着震颤和叹息,“应该是那晚我告诉你了我的过去,是不是真有些承受不住?”
“也不是觉得有压力,只是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状态很糟糕,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应对。”
“难为你了,”孟汐抚摸着慕容云的脸庞,两滴泪珠在她睫毛上颤动,轻声说:“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慕容云的吻遍盖在孟汐的面颊和嘴唇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这两天,我其实一直有某种幸灾乐祸的喜悦。”
“我明白你的喜悦,”孟汐捏了捏他的脸,“如果我没有那样的经历,我和你也不会有此时此刻。”
“是,”慕容云脸上浮现那种被人看穿秘密后的难为情,“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你的同学真没说错,”孟汐在慕容云唇上一吻:“你真是个忽左忽右的人。”
“好了,”慕容云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孟汐拉过被子盖在胸前,双手枕在脑后,眼望着屋顶,悠然的说:“慕容,你知道吗,你刚到联检大楼里上班的时候,我们班上的那些报关员,尤其是那几个未婚的女孩子,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每次报关回来,都会叽叽喳喳的说起你,说海关来了个又帅又温和,英语特别好、年龄特别轻的带班科长;之后很短的一段时间,你的家庭背景,父母做什么工作,你读的什么大学,大学学的什么专业,住在海关宿舍哪个房间,什么时候搬到单身公寓去的,也不知道她们从哪里打听到的,反正都了解得详详细细,就连你在旅检现场怎样查获的丨毒丨品案件,她们也都讲得绘声绘色,好像亲身经历了似的。”
“我想,”慕容云无奈的笑,“她们对我的了解,远远超过了我海关的同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