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混!回国前的那些话我真是白说了,既是女人的直觉,也因为我感同身受!当初知道你有潘钰、后来又知道你和婷婷的事儿,我不也还是义无反顾的留在你身边了吗;你和沈雪同事那么多年,又有夫妻之实,她一定能够体会得到,你对她的感情不亚于我们三个,她清楚自己在你心中的位置;她作为你的下属,你深爱的女人,你对她的了解程度同样也不亚于我们仨。”
颖梅的这几番话说得慕容云心内波澜起伏,他曾答应过颖梅,除了她们三个,不会再有别的女人;谁曾想,不仅沈雪走进了他的生活中,现在,又有一个他绝不会放手的上官岚;是自己太荒唐吗?还是一错再错?似乎所有的词汇和言语都不能解释自己泛爱无疆的所作所为;可是,他又确确实实的了解自己,他不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他对她们,每一位都是真心相待,倾心相爱,她们每一位都是他心中舍不下的留恋。
这么多年,似乎“真心、真爱”已经成为他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理由,尽管这个理由很堂而皇之,却从不暧昧,从来不是自欺欺人,也让他一次次释怀。
“宝贝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慕容云语气热切的问颖梅,顺势转移了话题。
“我现在手里有两个‘case’,”颖梅说:“估计得忙到九月初,所以我准备九月中下旬带两个孩子回国。”
“太好了!还有两个月就能见面了。”慕容云由衷的说,却又心虚的想到:“和岚岚的事情,她们三个这次回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们知道,尤其是不能让这位姑奶奶知道,让她知道了,不知道会怎样蹂躏我!”
与颖梅通话之后,慕容云愈发清楚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也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他和颖梅还有婷婷之间的事情迟早都要和沈雪坦白,至于“别恋”上官岚,他觉得现在还不是告诉沈雪的时候,不能让她面临一个残酷的现实之后,又要接受一个沉重的打击。
隔了两天,下班后,慕容云回到家中,吃过晚饭,沈雪在厨房里拾掇着,他坐在沙发上吸着烟,一遍一遍的酝酿着多年以前就应该和沈雪说的话,一遍一遍的让自己下着决心;他在全关大会上,面对台下的几百名关员,他不用任何讲话稿,都可以主题鲜明、条理清晰的侃侃而谈、口若悬河,可今晚将要对沈雪的诉说,却令他紧张万分。
这样的时刻,他曾经有过;他不止一次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讲述过自己的罗曼史,他对颖梅说过,对潘钰说过,也对婷婷说过,可那几次,好像都没有这样为难,这样难以启齿;而之所以为难,他不知道讲出来之后会是怎样的不堪?他深爱沈雪,也了解沈雪的品性,他可以承受狂风暴雨,可以承受沈雪的任何责罚,却只怕温柔娴静的沈雪,知道了他博爱的情感历程之后,会黯然的转身离去;正是因为爱,所以怕伤害,也正是因为爱,所以才怕失去。
厨房的门正对着沙发,望着在厨房里扎着围裙,一面哼着歌,一面忙活着的沈雪,慕容云心中暗忖,雪儿的人生假如走另一条路,她或许早已嫁作他人妇,或许早已是娇儿绕膝;但谁可预知人生中的特别章节?命运拉起帷幕的那一刻,京城中的那个夜晚,当他拥沈雪入怀,命中早已注定两人会相遇相知,又怎会人海茫茫?可他现在真的很怕,怕这一次无心的伤害,和曾经的痴心不悔,不变的唯美誓言,只剩匆匆斑驳的足迹,随之而来的是近在咫尺的相对无言,甚至是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慕容云起身走进厨房,从后面拥住了正在水池旁冲洗着碗碟的沈雪,和她头脸相偎,手已经习惯性的、轻车熟路般的潜进了她的丨内丨裤之中,轻抚着她桃源上方稀疏的“芳草”。
沈雪“咯咯咯”的娇笑了两声,转过身来,抬起沾满泡沫的手在他鼻尖上抹了一下说:“干嘛,现在就想要啊?”可看到的却是慕容云脸上并没有丝毫“求欢”的表情,而是一脸的凝重。
慕容云其实并不想“要”,只是心中无形的压力,把他弄的有些“躁”。
沈雪的话似乎是一付催情的良药,慕容云霎时觉得欲望开始无边的膨胀;沈雪的话也提醒了他,他已经决定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向沈雪坦白,坦白的后果最轻也必将是短期的冷战,而冷战过程中沈雪一定会拒绝与他亲热;而最严重的后果,他也许再没有机会亲近沈雪的芳泽。
慕容云在沈雪唇上吻了一下,鼻尖上的泡沫也沾到沈雪的面庞上;他小腹部紧贴着沈雪的身体,慢慢摩蹭着说:“是啊,特别想要。”
“关长大人,”沈雪一边用纸巾擦擦拭着慕容云鼻尖上的水渍,一边说:“你真是精力旺盛,工作了一天,不累啊?”
“不累!”慕容云说着,掀起了沈雪的T恤衫,有些急不可耐的俯头含住了她右侧的“樱桃”,用力的吸吮起来;沈雪后仰着身体,一只手支着橱柜,一手抱着他的头,任凭慕容云在她的胸前肆虐了一会儿,才轻揉着他的头发娇哼:“老公,老公,你弄得我也想要了,去洗澡吧?”
二ΟΟ三年,当战火染红了两河流域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空的时候,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在亚洲大陆的这一端悄然拉开序幕,那就是“抗击非典”;这一年,整整一个春季,这种被称为“传染性非典型肺炎”的病毒,呼啸而来,席卷了整个中华大地,并迅速波及了小半个世界;在今天的中国,即使不认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人,也永远不会忘记“SARS”这四个字母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非典”期间,位于京城东部数百里之遥,渤海之滨的滨海市,虽然没有被世界卫生组织划为疫区,但这座美丽富饶的海滨城市也被闹得人心惶惶,如临大敌。
抗击非典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有些人可以选择回避,有些人可以选择休息,有些人可以选择退却;然而,在这个特殊时期,对于守卫国门的滨海海关驻机场办事处的海关关员们来说,大量的人员流动,“零距离”接触的工作状态,令海关旅检业务现场成为传染疫情的“高危区”,把关服务的职能异常严峻,但他们的选择只能是坚守一线,直面这场关系着人类共同命运的殊死斗争。
四月初的一天,早晨六点三十分,滨海海关驻机场办事处旅检科二十三岁的关员慕容云已经穿好防护服,背起盛满过氧乙酸稀释液的药筒,开始对进出境旅客的海关“红绿”通道以及海关各办公区域,认真细致的做着喷洒消毒工作;这是从抗击“非典”开始,只要是早班,他每天上班后都要先做的工作;过氧乙酸有很强的氧化性和腐蚀性,尤其是对眼睛和上呼吸道有强烈刺激作用,虽然穿着防护服,但每次喷洒完,慕容云都会咳嗽一阵儿,严重的时候会感到气短、头痛、恶心;尽管这样,慕容云没有任何抱怨,也没有要求让别人来和他共同分担这项工作,他的想法很简单,谁让自己是科里最年轻的男关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