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陪“岳父大人”多喝了几杯,慕容云把车留给了婷婷,乘出租回父母那儿。路上,他麻烦司机找了一家代销手机卡的超市,买了两张GSM卡。
意态微醺的回到家中,父母在客厅里看着电视,谁也没理他。
这明显是要和他“算账”的前奏,慕容云陪着笑脸,“爸,您皮带在哪儿,我让您活动活动筋骨,消消气儿?”
父亲没有蓄须,吹不了胡子,只能瞪眼,“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打不动你了?”
“打他一顿,”母亲从沙发上站起来,也没好气儿的怂恿:“我去给你拿皮带。”
“妈,妈,”慕容云赶紧抱住母亲,“怎么还要双打呀,我小时候淘气,也没享受过这‘待遇’。”
母亲轻拍了他几巴掌,“这些日子,你都不知道把我和你爸愁成什么样!”
“是是,儿子实在是不孝,远在国外,还让您和爸操心。”
父亲站起来,手指点着他,“要不是看在我孙子面上,今天非得收拾你一顿。”
“您提醒我了,”慕容云借着酒意嘿嘿笑着,“收拾完我,回头我就收拾你孙子。”
父亲扬起手来,“你敢。”
慕容云赶紧退开几步,看父亲去了餐厅,才小声对母亲嘀咕:“有什么不敢的,咱们家老子打儿子不是传统吗。”
母亲又轻拍了他一巴掌,“说是说,你可不能学你爸,和孩子动手。”
“妈,我可舍不得动您孙子一指头,再说,国外打孩子是犯法的,都是婷婷规拢他。”
“这还差不多,走吧,再陪你爸喝一杯。”
餐厅里,父亲已经据桌而坐;餐桌上,摆着一瓶“老白汾酒”,六个凉菜:姜醋松花蛋、水煮五香花生米、水晶皮冻,西兰花拌木耳,香芹拌螺片和一碟肘花、干肠拼盘。
慕容云心中直乐,这是先打杀威棒,后给酒喝呀。
“爸,妈,”慕容云一面脱着外衣,一面问:“你们还想吃什么,我再炒两个热的。”
“不用了,”母亲发话,“快坐吧,我们也早就吃过饭了,你爸就想让你陪他喝点儿。”
“爸,”慕容云落座,边给父亲斟酒,边说:“我不在家,老妈管得又紧,您的酒少喝不少吧?”
“酒倒是没少喝,竟陪你妈喝葡萄酒了。”
“这是好习惯,葡萄酒含有丰富的维生素及矿物质,可以降低血液中的胆固醇,有效预防心脏病和高血压。”
“你爸可不愿意喝了,”母亲抱怨:“他宁可和朋友出去喝‘二锅头’。”
慕容云笑着给母亲斟了半杯酒,“老爸,您现在还有喝二锅头的朋友?”
“怎么没有,和我的那些老同学,老同事,随便找个小饭馆,要盘儿猪头肉,一碟花生米,再来两热菜,比以前官场上那些应酬不知自在多少倍。”
“对对对,爸您在位时就不摆官架子,时常下基层,滨江人都知道。”
“这方面,你也要学着点儿。”
“是是,这方面,儿子一直以您为榜样。”
慕容云端起酒杯和父母碰杯,母亲问:“陪你叶叔喝了几杯?”
“嗯,”慕容云笑着点头,“喝的是叶叔珍藏了好多年的‘剑南春’。”
老两口对望了一眼,默契的谁都没有再继续追问,但都明白,婷婷父母那关儿子算是过了。
“儿子,”一杯酒下肚,父亲说:“从你工作后,这么多年,我虽然嘴上从未说过,但在心里一直承认你比你爸我强。”
“老爸,你冷不丁的夸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接您的话了?”
“你别得意,在婷婷这件事上,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行为,我也不给你上纲上线的提党纪国法、组织纪律,我只问你,你有什么打算?”
“您的意思,是让我在婷婷和潘钰之间选一个?”
慕容云本是借着酒意略带玩笑意味的一句话,没想到父亲沉下脸,轻墩了一下酒杯,“我倒是想让你选,时至今日,你还会选吗?你又能怎么选?”
“儿子,”母亲叹了口气,“妈怎么也没想到,你的感情问题让我和你爸这么操心!上大学时,你和你的那个同学处得好好的,怎么毕业时说分手就分手了呢?工作后,连续几年,你也不交女朋友,我让人给你介绍,你又各种理由搪塞,不管多好的女孩子都不见;后来可算和雨霞结婚了,你们是高中同学,婚后感情也一直很好,又有了孩子,怎么突然的就离婚了,你说说,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儿?”
“妈,儿子今天刚回来,也不让人歇两天,你和我爸就给我来个双堂会审,也够忍心的。”慕容云翘唇而笑,心中明白,老爸老妈的这次审问,已经憋闷了太久太久,不仅要和他算新账,还要翻陈年旧账。
“我和你说实话,”父亲仍冷着脸,“你出国工作虽然已经两年,也是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可要不是因为孙子,我们还真不希望你回来;我和你妈这大半辈子都没被人指指点点过,这回可好,我们简直像搞敌特工作的,你这一回来,一直到你回澳洲前,咱们家都得小心翼翼的,不能让外人知道你竟然给我们带了个大孙子回国。”
“儿子,”母亲说:“这些年,我和你爸从来都没问过你,可我们一直是耿耿于怀,你和你大学时期女朋友分手的原因,那是你的个人隐私,那个女孩子毕竟和咱们家再没关系,我们也不想知道,但今天你得告诉我们,你和雨霞离婚,到底是因为婷婷还是潘钰?”
慕容云喜忧参半,总有一天,父母会知道他和颖梅已有了一双儿女,到那时,他们是惊大于喜,还是喜大于惊?
“妈,”慕容云笑望着母亲,“您应该清楚,我是离婚后才又见到婷婷的,怎么会和她有关系?”
“那就是因为潘钰了,”母亲缓缓摇头,“可我怎么看,潘钰也不像是能够做出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妈,妈,”慕容云双手合十,“您可别乱猜,我离婚,和潘钰更没任何关系,我们两个是在我住院时认识的,她是我的主管医生,那时候我和雨霞已经开始办理离婚手续。”
“住院?”母亲又吃惊又纳闷的问:“你什么时候住过院?得了什么病?”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慕容云也不再隐瞒,“四年前的九月份,我出过一次交通事故,车撞在了路边的花坛上,导致左腿胫骨骨折,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
“骨折了?”母亲立马俯身去掀慕容云的裤腿,“快让妈看看。”
慕容云的父亲闻言也立即起身绕过来看儿子的伤情。
慕容云挽起裤子,左腿架在右腿上,小腿上那道手术后留下的长长疤痕依然明显,宛若一只蜈蚣伏在上面。
“这事儿你知道吗?”慕容云的母亲仰头问老伴儿。
父亲摇头,没好气儿的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
“你这孩子,”母亲眼中蓄满了泪,心疼的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
“妈,”慕容云放下腿,“就是个骨折,没伤到别处,你们又不是医生,告诉你们只能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