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阳正准备找工具割开捆钱的绳子,不料,罗小天上手就从那“墩”钱上抽出了两摞钞票,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钱已经进了他的口袋,再一看那绳子,齐整整的被割断了!林皓阳一把抓住了罗小天的手,果然,指缝儿里夹着一块刀片儿呢!
林皓阳瞄着罗小天,嘲讽道:“小子,手法够熟练啊!是一直没闲着吧?”
“说话注意点儿啊,我现在可是遵纪守法的公民!”罗小天义正言辞的说道:“买卖是不干了!可这手艺练出来不容易,咱不能撂下啊!”这手艺……他还真没荒废……
江湖人有云:小天出马,一个顶俩!
几天之后,袁府老宅里的四家住户就被干净利落的“扫地出门”,罗小天带林皓阳去街道居委会办理了租房手续,至此,整座老宅就算被林皓阳收入囊中了。不过那两万块钱是远远打不住砣的:罗小天支付给了每户两万块钱的“好处费”。
八万块钱就能置办下历史感如此厚重的豪宅,有钱人林皓阳觉得……就一个字:便宜!值得!
办完租赁手续的第二天下午,林皓阳去接了母亲,来到了外公的祖宅……
“所城里”建筑群内,外围的一些老宅都是始建于民国初年,而其中心位置的一部分老宅的建筑史,则可以追溯到清朝中期,后期经过不断的维护、修缮,一直保存至今。政府将整座“所城里”视为“文物建筑”加以保护,此举甚妥,并不为过。
袁府老宅就位于“所城里”的中心区域,是一栋很威严的青砖建筑,高高的门楼鹤立鸡群,门前还有两墩保存完好的抱鼓石。
抱鼓石,就是两面大石鼓,现在的人们都觉得那东西竖在门两侧有些多余,殊不知在大清朝那会儿,可不是随便什么府宅就可以配备那东西的:那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是对学位和爵位有着相当严格的要求!
进了门楼,就是一条四米长的过道,过道的两侧各有一间耳房,在过去这里就算是门卫室了,现在的人一般将这里当做……反正上次林皓阳来看房子的时候,这两处耳房里放了一些杂物,还停了几辆自行车。
出了过道就进入宅院了?不!一堵雕梁画栋的“墙”横在路中,挡住了去路:影壁!
这又是一处看似多余的古老物件,但是在老辈,这却是府宅中不可或缺的“屏障”:传说中,那些妖气阴风、冤魂丧灵都是只会走直线的,它们不会拐弯!这些不吉利的东西进了宅门想要进入宅院,因为有了影壁的存在,它们就只能 “撞墙”了!影壁就成了一道类似于“门神”的屏障,在影壁上,大多会雕刻一些辟邪的凶兽,例如龙、麒麟、下山猛虎等等……
在现代人看来,影壁也有着一个很实用的用途:因为有影壁遮挡视线,即使大门敞开,站在门外也看不到宅院里的情况,如此一来,府宅内的私密性就更强了一些。
出了过道,两侧就是两间“回门朝里”的屋子,这里才是府宅的杂物间。(回门朝里:就是房门的走向与院门相反,朝向院子)
绕过影壁,就正式进入了宅院!偌大的宅院为土质路面,一条水泥路贯穿其中,直通宅院对面的正屋,中途有三条对向的分叉,通往两侧的厢房,也就是说,水泥路在宅院中形成了一个很规则的“丰”字。据袁媛回忆:原来这些路面都是条石铺成的,因为年代太久,那些条石已经沉没于路面,但是现在新铺的水泥路依旧保持了原来的格局。
院子里一左一右有两个超大号的水缸,里面种了水葫芦(又称:浮莲),时不时还有几条斑斓的观赏鱼靠近水面啄食、换气。在两侧厢房与正屋形成的夹角位置,各有一棵壮硕的大梧桐树,树干粗壮挺拔,树冠遮天蔽日,几乎盖住了半个庭院。袁媛说,从她记事的时候起,这两棵梧桐树就已经存在了,想来这也是两棵“耄耋老树”了!
据说在院子里种上梧桐树,可以给住在这里的人带来好运:传说中象征吉祥的神鸟凤凰,对生长茂盛的梧桐树情有独钟。有那么一句老话:没有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可是,这两棵参天的老梧桐算是白瞎了,它们不光没有招来金凤凰,也没有给这里带来好运……
正屋那排房子正中的那扇门,便是府宅的主会客厅,那里是主家的会客之所,也可做餐厅之用;走进去,左右的墙面各有一扇门,一间为家主的书房,一间为私密的小会客室;
正屋西侧的那扇门,是一处起居之所所,进门后是个小会客室,左右各有一间卧室;正屋东侧的那扇门,就是“家长”的主卧室了;
院子东西两侧的厢房,与正屋的格局大体差不多,但是由于尊卑有别,入住的人身份不同,所以面积也较之正屋“袖珍”了很多,并且西侧的那处厢房只有一处卧房,另一处本该是卧房的位置,被一间大厨房所取代。
这些房间内均铺设了水泥地面,但也许是因为施工质量的原因,又或者是水泥本身的问题,此时那些地面已经失去了光泽,房间中心位置的地面受损严重,更为粗糙斑驳,踩上去沙沙作响。袁媛告诉林皓阳:她住在这里的时候,可都是青砖地面的。
林皓阳和母亲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儿,偌大的庭院里如今已经人去房空、家徒四壁,能搬走的东西已经都被搬走了。袁媛重游故地,望着这座承载着她全部童年的院落,触景生情,不禁又是一番泪水涟涟。林皓阳牵着母亲的手来到了正堂,又找来一把椅子让母亲坐下,他问起了当年外公失踪前的情况。
袁媛回忆了一下,她告诉林皓阳:外公的失踪,几乎没有任何征兆!
那段日子,与外公划清界限的舅舅袁方住在学校,已经不在家里居住了;每天早上起床,袁鹤年会为女儿袁媛准备好早饭;吃过早饭的袁媛去上学,而袁鹤年则被人“押解”去学校,接受“人民”的审判、批斗和再教育,偶尔也会被押去游街;袁媛中午不会回家,她会去距离学校更近的庄世泽家吃午饭;由于批斗会都是在上午,所以当傍晚袁媛放学回家的时候,袁鹤年已经在家里为女儿准备好了晚饭。
对于袁媛和父亲来说,那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他们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但是苦难也已经成为了。可是突然有一天,袁媛回家后没有见到父亲,并且那一整晚父亲都没有回家。漆黑的夜,小小年纪的袁媛一个人守着偌大的空宅,那种担惊受怕是可想而知的。
可当时袁媛并没有为父亲担心,因为之前她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袁鹤年被强制留在学校,连夜赶写“认罪材料”!一般情况下,父亲会在半夜,或者第二天早上回家。袁媛那天没有去上学,她在家里苦等父亲回家,可是当一群准备“押解”袁鹤年去开批斗会的革命小将来到家里,袁媛才知道:父亲原来没有在学校!
我国著名的中医专家袁鹤年,就这样离奇的失踪了,从此再也没人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