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辉一愣,他拍着脑袋回答道:“嗨!我忘告诉您了,当时咱这边接到消息后,初局让苌贱人……哦,就是苌大(苌健),让他和超子一起过去了!第二天苌大就给初局打来电话汇报了情况,说是从出事儿的那栋小楼里抬出来六具尸体,其中有一具尸体确定就是您老人家!他还说……”
“等等!”林皓阳惊愕的问道:“多少尸体?六具?”
“恩!”荆辉很肯定的应道:“六具尸体,还有一个是女的!别看那事儿过去这么些年了,相信我吧,我记不错!”
“不对呀!”林皓阳掰着手指头说道:“那是一栋别墅,里面就住着范锦阳、范锦明兄弟俩,一个女的,还有那个叫……哦,叫霍青的司机!就算加上一个替我死的,那也只有五个呀!怎么会出来六具尸体?”
“恩?还多了一具尸体?不会吧?”荆辉的眼珠子转了转,他问道:“那女的……是个孕妇?”
林皓阳笑骂道:“你给我滚一边儿去!”说罢,他惋惜的自语道:“又多出两条无辜的性命啊。”
“得了吧头儿!”荆辉很轻蔑的说道:“只要是出现在那栋房子里的,就没有无辜的人,全都该死!哦,您除外啊!”
也是!林皓阳苦笑着一点头,催促道:“恩,接着说,后来呢?”
荆辉又回忆了一下,他唏嘘道:“后来超子回来了,我俩儿喝了一顿酒,那孩子哭得嗷嗷的,说看见您的尸体了,惨不忍睹啊!满身的窟窿,让子丨弹丨打得跟网兜似的!还被炸了一下,血糊糊的一滩堆在那儿……算了,我也不形容了,反正那孩子发誓,这辈子他再也不吃肉了!”……
虽然荆辉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林皓阳却沉默了,他完全可以想象到当时那兄弟二人喝酒时悲痛的情形。能有这样的好兄弟,林皓阳很感动,也很感恩!其实偷偷想一下:能在自己“死”后知道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和评价,也不失为一件很幸运的事儿。
荆辉思忖了一下,接着说道:“现在细想起来……头儿,当初那事儿完全就是一个局啊!有人故意破坏了现场和尸体,这里面的猫儿腻可玄了,绝对有不可告人的勾当啊!为了布下这个局,他们可是下足了本钱,别的不说,就说您的《死亡报告》吧!身高、体重、指纹、血型……连他妈您的DNA数据都过关了!我操!”
林皓阳点着头应道:“对!曲姐也是这么分析的,那边的法医绝对有问题!”
荆辉愣了,他问道:“曲姐?您是说曲华?”林皓阳点了点头,荆辉瞪着眼问道:“您回来这事儿……曲大美女也知道啦?”林皓阳又点了点头,荆辉很紧张的追问道:“还有谁知道?”
林皓阳摇着头回答道:“没了!”面对荆辉狐疑的眼神儿,林皓阳苦笑着说道:“真没了!我还敢告诉谁啊?!”说完,他又解释道:“曲姐也是很偶然发……恩,发现我的!以后我再跟你解释吧!”
荆辉略一思忖,分析道:“曲大美女说法医有问题,没错!法医肯定有问题!可是这么大的一个局、这么深的一潭水,这是一个法医就能搞定的?那个法医也只不过就能起个‘善后’的作用罢了!别的呢?两具尸体是哪儿来的?尸体上的枪窟窿怎么形成的?又是被谁破坏的?谁能有权力向咱们索要您的DNA数据资料?说白了,那边公丨安丨厅里的大官儿不点头,一个法医?他算个屁啊!”
林皓阳又沉默了,此时他已经意识到:那些人费尽心机的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让自己逃脱!而操纵这个局的主谋,应该就是那个救了他的“恩人”。可是林皓阳仍然不愿意相信:他的“恩人”会为了救他,犯下如此的滔天罪孽,布下如此的弥天大局。
尽管不愿意相信,可那似乎已经成了铁定的事实,并且林皓阳知道:那个“恩人”爱他至深,只要能救林皓阳,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荆辉向前挪了挪身子,他凑到了林皓阳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头儿,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不想说出那个救您的人是谁,行!那我不问,我也不想知道他是谁!他救了您,那就甭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是您的恩人,也是我辉子的恩人!可是我敢打包票,所有的这些事儿,您要说他不知情,我不信!也根本不可能!”
林皓阳叹了一口气,很无奈的说道:“辉子,我和你一样,在你今天说出这些情况之前,我根本没想到当年那事儿会这么复杂!说实话,我曾经向那个人询问过当初救我的细节,可他什么都不肯说!他对我说:所有已经发生过的不幸和不好的事情,都不应该留存在记忆里,不知道最好,即使知道,也应该忘记!”
说到这里,林皓阳苦笑着问道:“辉子,如果我说,在受伤之后我昏迷了很久,我对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完全不知情,你能相信我吗?”
荆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反问道:“头儿,您说……我是不是很贱啊?”林皓阳有些不明觉厉,荆辉感慨道:“虽然您做了那么多不可信的事儿,对我藏过那么多的猫儿腻,可我还是最信您!您说,这是咋回事儿?”
这个问题需要回答吗?两个人相视一笑,举起了各自的杯子……
荆辉对林皓阳说起了当年“葬礼”的事情,想到妻子苏晓芸正和一个陌生人葬在一起,林皓阳的心里隐隐作痛,他嗫嚅着商量道:“改天……带我去看看你嫂子吧?”
“您一直没去过?”荆辉有些惊讶。
林皓阳垂着头,哽咽道:“没有!没敢去!我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说着,那些眼泪就流了出来。
荆辉红着眼圈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头儿,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把心放宽一些,芸芸嫂子肯定已经原谅您了!”说完,荆辉好像也意识到了那件事儿,他惊讶道:“哦对了,芸芸嫂子的墓里还有一个……”话没说完,荆辉摆着手劝慰道:“算了算了,那事儿您别想了,交给我吧,回头找个时间给那个货搬走!”
话题太过沉重,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又喝掉了一杯酒,林皓阳抹去了眼泪,他抬头问道:“哦,你刚才提到了初局和苌健,说说,他们现在怎么样?”
荆辉懒洋洋的回答道:“都还……凑合吧!初局现在是咱局里的一把手了!您走了以后,苌健做了半年多的代理队长,半年以后正式的任命才下来!不过那货的水平太一般,我们都觉得,他离您差远啦!”
“哦?”林皓阳点着头应道:“毕竟是一个搞‘政工’出身的干部,别对人家要求那么高嘛!”
荆辉叫苦道:“谁说不是呢!咱刑队是什么地方?干吗非让一个搞‘政工’的当队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