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上的范锦明则瞪着一双无神的大眼,怔怔的倚靠着回廊的栏杆,他的眉心和胸前多了两个喷溅着洪流的血窟窿。范锦明晃动了几下僵硬的身体,然后便直挺挺的翻越了栏杆,一头栽倒了下来,重重的摔落在了一楼的地面上。
干掉一个!哦不,干掉了两个!虽然自己也中枪了,但是林皓阳依然很兴奋:不虚此行,够本了!当然,林皓阳也感觉很庆幸:假如刚才击中自己腰部的是那支霰弹枪,恐怕他现在已经被拦腰斩断了!
亲眼目睹了弟弟的惨死,范锦阳被彻底激怒了,他一边朝楼下开着枪,一边疯狂的叫骂:“我草泥马的!你他妈是谁?有种的给老子出来!怕死了吗?你这个孬种!……”
林皓阳躲在另一座沙发的后面,他撕下了自己的衬衣,对腰部的伤口做了简易的包扎和处理。
面对楼上传来的叫嚣,林皓阳只是轻蔑的一笑:怕死?老子从进了这道门,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他说什么?他让自己出去?出去就出去!既然已经受了伤,林皓阳反倒豁出去了!他咬着牙,用几个连续的侧滚翻蹿出了沙发的防护,并朝楼上扣动了扳机……
一场慌乱的对射,双方都没有击中目标,但是林皓阳却得到了意外的收获:他竟然成功的实现了“反压制”,对方的身影从二楼的回廊消失了!抓住这短暂的战机,林皓阳用枪口注视着二楼的方向,他捂着腰腹的伤口,踉跄的朝楼梯靠近。刚才一番剧烈的运动撕裂了腰部的枪伤,那股剧痛让林皓阳大汗淋漓、举步维艰……
终于靠近了楼梯,林皓阳的裤子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了。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举着枪,用倒退的走姿登上了楼梯,可是他的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范锦明突然从二楼现身了!
林皓阳匆忙开枪射击,没想到对方只是虚晃一枪,又消失了!林皓阳抓住这个机会,迅速登到了楼梯的拐角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二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范锦阳竟在这个时候,给林皓阳杀了一记“回马枪”……
林皓阳又中弹了!仿佛一副大锤重重的砸击在他的大腿上,让他跌坐在了楼梯的拐角。林皓阳在剧痛和慌乱中举枪还击,可是二楼却没有了范锦阳的踪影: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又闪到走廊里躲了起来!
此时的林皓阳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举着枪,用余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受伤的部位在左腿的大腿外侧,是在他走上楼梯拐角、侧身时被击中的;虽然没有形成贯穿,但是伤口的创面很大,可能被击中了某根主要的血管,大量的鲜血正从伤口处喷溅而出。
眼下正是危急关头,范锦阳随时都有可能再度发起攻击,所以……林皓阳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来处理伤势。
可是按照现在的出血量,如果不马上对伤口做处理,林皓阳极有可能来不及爬上二楼,就因失血过多而昏倒!怎么办?这时候,林皓阳突然闻到了一股怪味儿:空气中已经斥满了瓦斯的味道!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每一次开枪,都有可能引爆整座别墅!
闻着那股令人迷醉的味道,林皓阳咧着嘴,幸灾乐祸的一笑:哼!老子是不行了,可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伤口的血还在不断的喷溅,可林皓阳身边没有任何可供急救的用品,他甚至连条能捆住伤口的绷带都没有。为了尽可能的减缓失血的流量,他只能咬着牙,用左手使劲按压住伤口。可就在这时,林皓阳的手触碰到了裤子口袋里的一个硬物,他掏出来一看:竟是一枚沾满了血的……一次性塑料打火机?
真是救命的宝贝啊!林皓阳将打火机插在已经完全麻木的伤口上,他咬紧牙关,猛地一掌拍了下去……锥心的剧痛险些让他昏厥过去,可是他成功了:打火机深深地嵌入了伤口,出血量明显的减少了!
暂时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林皓阳可以全力以赴的去对付二楼的范锦阳了!可是就在他要站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左腿根本用不上力,林皓阳试探着去收紧左腿的肌肉……随着一阵裂骨的剧痛,那些肌肉的轮廓出现了严重的扭曲,林皓阳的心底一凉:完了,腿骨断了!
很累,可有些活儿……总要干完的!林皓阳咬着牙,他的眼神儿发起了狠。
林皓阳用脊梁紧紧的倚靠住背后的墙,愣是凭借右腿的力量站了起来,在他起身的位置,是一大滩厚厚的暗红色血浆……身体向前一扑,林皓阳抓住了楼梯的栏杆,然后他攀附着栏杆,拖着一条残腿,吃力的朝楼上走去。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条血色的拖痕和一排血色的脚印……
在整个行进的过程中,林皓阳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的枪口始终指向二楼,眼睛紧瞄着枪管上的“准星”,随时做好了开枪的准备,可是……范锦阳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剩下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林皓阳背靠着墙壁稍作喘息,然后他猛地前冲扑倒在地,一个侧卧,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走廊……可是走廊里却空空如也。
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林皓阳突然出现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他吞咽了一口吐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然后高声喊道:“我草泥马的!范锦阳!有种的给我出来!你怕死了吗?你这个孬种!哈哈……”就在几分钟前,范锦阳曾经如此的对他叫嚣过。
走廊里很安静,范锦阳没有回应,也没有出现……
一段静默之后,林皓阳扶着墙站起身,他倚靠着墙壁进入了走廊。此时的林皓阳高度紧张,他屏住呼吸,密切的关注着周围的一切……就在这时,他察觉到紧挨着楼梯的那个房间里,似乎有些微的响动!林皓阳紧贴着墙壁,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那扇房门,并将枪口伸了进去……
“别开枪!不要杀我!不关我的事,我投降!”屋子里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哭喊。
是很纯正的普通话!林皓阳的指尖一用力,彻底的敞开了房门。走廊的灯光透了进去,林皓阳看到屋内的大床上有一个半裸的女人,此时那个女人正瑟瑟发抖的跪伏在床上,发出了一声声哭嚎的哀求。
从遭遇突发状况后的“出现顺序”分析:弟弟范锦明是最先在二楼出现的,而这个房间也是最靠近回廊的!那么也就是说,这应该是范锦明的房间,那这个女人……肯定也是范锦明的女人!
为了避免在走廊里遭遇突袭,林皓阳蹒跚的挪着脚步,进入了房间,并高声喊道:“快穿好衣服!马上离开这里!”
女人起身后慌张的从床头抓起一件衣服,然后手忙脚乱的套在了身上……林皓阳紧绷的神经稍有松弛,突然,就在那个女人的身后,一个黑影从床的另一侧霍然起身……
也许是出于一个男人的怜香惜玉,也许是出于一个刑警的职业本能,林皓阳大喊一声:“趴下!”
可是晚了,那个黑影已经开枪了,女人发出一声惨叫扑倒在床……该死的范锦阳,他竟然用一个无辜的女人做了自己的肉盾!
“啪啪、啪啪……”一阵激烈的对射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皓阳倚靠着房门,身体缓缓地下滑……终于,他瘫坐在了地上,他的右腹和左肩又多了两处枪伤,可他手中的枪口却始终指向前方……
大床另一侧的范锦阳也背靠着墙壁瘫坐在地,此时他的手枪早已脱手,他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脖子,血从他的指缝里喷涌而出。范锦阳怒视着仍将枪口指向自己的林皓阳,有气无力的问道:“你……你他妈到底……是谁?”话音刚落,他就呕吐出一大口污血。
借着走廊的光线,林皓阳看到范锦阳的右胸和右腹,也多了两处仍涌着鲜血的伤口。
无疑,这是一个荣耀的时刻!林皓阳振作了一下精神,他露出了一个略带疲倦的微笑,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滨城刑队,林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