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狼吞虎咽的傻子们,黄伟亮笑了,笑得很舒心……他觉得这些傻子是不幸的,却也是幸运的:上天没有给他们健全的智商,却给了他们一个简单的世界!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有幸逃过了被这个污浊世界的污染和同化。
傻子是幼稚的,幼稚到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所有的喜怒哀乐永远只表现在脸上;傻子是善良的,善良到无私,他们会不计代价的去帮助他们认为需要帮助的人;他们也是善恩分明的,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把他们认为最好的东西送到你面前,包括红烧肉!
黄伟亮仇视这个世界,甚至仇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却唯独三种人除外:教师、丨警丨察和傻子!
父亲曾教导黄伟亮:要知恩图报!象郝老师那样的老师,还有给他们家捐过钱的那些交警,至于傻子……
黄伟亮在村子里上小学的时候受尽了屈辱,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玩。可是就在那段时间,他很意外的得到了一个朋友:那是一个本来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因为是个傻子,所以被寄养在了农村的亲戚家。
那个傻子成了黄伟亮唯一的朋友,而且貌似……黄伟亮也是那个傻子唯一的朋友!傻子不会说话,只会哇哇的乱叫,但是和黄伟亮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很安静。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对话,也没有什么游戏,不过对于黄伟亮来说,能有一个陪自己傻笑的朋友,那就已经足够了!
每天黄伟亮放学回家的时候,那个傻子都会在他家的门前等他,有一次,傻子看到黄伟亮被一个大孩子欺负,他急了,他哇哇大叫着冲上去救了黄伟亮,还把自己的鼻涕抹在了那个大孩子的身上……
可是很遗憾,黄伟亮和那个傻子的友谊并没有维持多久:在一个暴雨天,傻子失足掉进了河里……第二天,人们在那条河很远的下游找到了他的尸体。黄伟亮为此伤心了很久,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夜里,他都会躲在被子里,为了失去唯一的朋友而哭得撕心裂肺!
如今能收留这些傻子,能每天看到他们天真的笑脸,黄伟亮认为这是一种无上的幸福!他觉得自己又见到了那个老朋友,因为那种傻子的相貌几乎都是一样的:唐氏综合症!
能庇佑这些傻子,能给他们提供一个舒适的工作环境、能给他们他们一份好的心情、能让他们过上不受打扰的平静生活……是!黄伟亮很欣慰……
夜已经深了,可黄伟亮没有入睡,躺在床上回忆着一天前“监狱庆典”的那些画面,他很兴奋,睡不着。从包里拿出了那份演讲稿,他又仔细的品读了起来。那份稿子他曾经做过很多次的修改,并且已经在“庆典”上演讲过了,但是今天看起来,似乎还有一些措辞无法让他完全满意。
正意犹未尽的看着稿子,突然,屋外“执勤”的狼狗发出了一阵吠叫,黄伟亮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院子里好像又安静了下来。在床上犹豫了一会儿,为了安全起见,黄伟亮还是决定出去看一下。
在走廊的墙上摸到开关,打开了院子里的灯,黄伟亮走出了楼门。环视四周:院子的大门是关闭的;三条狼狗正雀跃着自娱自乐;好像也没有什么异样。
一切正常!黄伟亮正准备回卧室休息,可是他刚一转身……暗影处,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影突然蹿到了他的面前!猝不及防的黄伟亮被吓得腿一软,他刚要抬手反抗或者呼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噼噼啪啪”的几声脆响,黄伟亮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了,随着身体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的眼前一黑……
也不知过了多久,黄伟亮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晃了晃麻木的脑袋,他试图活动一下依旧酸软的身体,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完全束缚住了!而束缚住他的,竟然是自己的那台“妇科手术床”!
黄伟亮艰难的侧了侧头……他明白了,此刻他正被囚禁在自己的地窖里。看着周围再熟悉不过的环境,黄伟亮摇晃了几下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自嘲的笑了笑。
他不得不笑,因为他目前的姿势确实太可笑了:两条腿被夸张的岔开,小腿处被死死的固定住,上举的幅度不大,却也明显高于自己的体位;两条胳膊也被皮带捆缚在身体两侧的扶手上……
这是黄伟亮在“享用”猎物时,对猎物惯用的姿势,没想到,今天躺在这里的竟会是他自己。说实话,一个大男人被人捆缚成这种姿态,确实不太雅观!不过还好,他与以往的那些猎物尚有些不同,最起码,他身上还有可以用来遮羞的衣物!
黄伟亮很费劲的侧转着头,终于,他看到了那个袭击自己的“鬼影”:此时,那个人正站在门侧的铁笼子旁,身材很挺拔,算得上是健硕;脚上是一双旅游鞋,运动衣上的帽子死死的扣在头上;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因为他的脸上戴着……那是什么?
难怪在自己的印象中这家伙面目狰狞,原来他竟然带着一副面具!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副“包青天”的京剧脸谱?这样子也太搞怪了!黄伟亮对此人的装束和行为有所不齿:有胆量来袭击自己,却没有胆量露出真面目!
黄伟亮带着一脸嘲讽的神情致了开场白:“包黑子?哈哈!能自报一下家门吗?”
一个冰冷而不失和气的声音从面具的后面传了出来:“哦,名字不重要,既然戴了这个面具,那你就叫我‘判官’好了!”
“判官?操!”黄伟亮很不屑的骂道:“谁他妈给你起得这破名儿?缺乏最起码的深意和内含,而且一点儿文学素养都没有!”说完,他还不忘又讥诮了一句:“哎?你自己是不是还觉得……这名字挺酷啊?啊?”
那人戴着面具,黄伟亮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猜测,那个人似乎低着头笑了一下。见“判官”没有回话,黄伟亮又问道:“说说吧,你盯上我多久了?”
面具的后面只蹦出了两个字:“不久!”
这个人既然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那说明什么?毫无疑问,他是怕被认出来!
黄伟亮由此推断:自己是认识这个人的!那么,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认识这个人的呢?一番思索之后,黄伟亮锁定了那个他曾待过四年的地方:监狱!在黄伟亮的人生轨迹中,恐怕也只有在那种地方,他才有缘认识到这样的“怪才”了!于是他试探着问道:“是刚放出来的吧?出来多久了?”
那个人点了点头,嘴里蹦出的还是那两个字:“不久!”
这就算默认了?看来,这还真是一个刚出狱不久的狱友。可是,“判官”如此惜字如金的回答,让黄伟亮倍感厌恶,他觉得对方是在戏弄自己!最起码,他对自己不够尊重!
黄伟亮很不耐烦的斥责道:“你是被关傻了吧?少他妈在这儿跟我玩深沉!你费尽了心机对付我,到底想要什么?痛痛快快的说出来,说不定我还真会帮你!”
“判官”踌躇了片刻,吞吞吐吐的应道:“这个……我还真没想好。”他环视了一下房间,语气平和的问道:“不过我现在很想知道,黄老板在这里……曾经藏过多少女人啊?”
他竟然问到了女人?黄伟亮保持着那种不雅的姿势躺在那里,身体被束缚,可他的脑子却在飞速的运转着:这个人似乎……突然,黄伟亮发出了一阵大笑:“哈哈……你!是你!你是丨警丨察!”
“判官”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他讪笑着反问道:“丨警丨察?你怎么会有这种怪诞的想法?”
这简直太可笑了!从对方应答的口吻,黄伟亮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他颇为得意的笑着,说道:“别再装了,你就是丨警丨察!丨警丨察的身上都有一股怪味儿,而我在你身上闻到了那股怪味儿!”说完,他又解释道:“哦,对不起,其实丨警丨察是一份很不错的职业,我向来都很尊重!刚才的那句话里,我没有丝毫侮辱和不敬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这是他的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