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黄伟亮在劳改期间的表现,还是很出色的:入狱后的第二年和第三年,他连续两年都被评为“劳改模范”,并经审批准予减刑。第四年的时候,黄伟亮遭遇了他人生的又一大变故:他的父亲去世了,肝癌!闻听噩耗的黄伟亮精神恍惚,在劳动中不慎摔断了右腿,虽然救治及时,但还是落下了残疾。就在黄伟亮治疗腿伤期间,他再次获得了减刑,并获准保外就医。
出了监狱的黄伟亮打算“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但是因为他在入狱之前已经被吊销了行医执照,所以他必须重谋出路。黄伟亮的眼光很独到:他看到滨城作为一个新兴的开放城市,在很多方面与大城市之间有着很大的差距,尤其是服务行业!于是,他率先在滨城开起了“干洗店”。
赚到了第一桶金的黄伟亮并没有满足,他一口气在滨城又开了十几家干洗店,成了“滨城绿叶干洗连锁店”的老板,并几乎垄断了滨城的干洗行业。
有了钱的黄伟亮还做了不少的慈善:由于当时上塔镇刚刚划归了开发区,又正值“城中村”改建项目的实施,所以原来的上塔镇小学也进行了拆迁。新建成的上塔镇小学,几乎就是由黄伟亮全资赞助的!
黄伟亮的“干洗连锁”还得到了全市各个主管部门的大力扶持:黄伟亮的“绿叶”干洗车间里,雇佣的几乎全是智力残障人士,所以他的企业得到了市政府、市残疾人联合会、市妇联和市民政部门的鼓励和支持!在这些相关机构的倡议下,滨城的工商部门和税务部门对“绿叶干洗连锁店”做了减免税。创业成功的黄伟亮被当选为市政协委员,并因“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而作为“再造新人”的典范,多次被邀请回原服刑监狱做报告。
再造新人、优秀企业家、市政协委员、助残先进模范、慈善人氏……各种荣誉接踵而至,一时之间,黄伟亮的头上笼罩上了各种耀眼的光环。
“这小子改造的不错啊!”林皓阳若有所思的感慨道。
“不错?”荆辉狡黠的笑了笑,他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我一个同学就在市监狱劳改局工作,昨天我让他帮我调查了一下,我刚提到‘黄伟亮’这个名字,他就给我提供了一条线索:一个当年与黄伟亮一同服刑的狱友曾经透露,黄伟亮的那条残腿……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他为了提前出狱,故意自残弄断的!头儿,您想想,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一个能舍得对自己下狠手的人,会是个什么人?必然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啊!”
林皓阳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他说道:“我觉得这家伙身上的疑点很多,暂时先别讨论他的那些历史和前科,咱们就事论事,就拿孟素儿的案子来说,在那个时间段里,几乎只有这一种可能造成孟素儿的失踪!孟素儿不可能从前门进入小区,然后再从后门溜走,这没有道理,也没有必要!你说呢?”
荆辉从卷宗里拿出一张地图,在林皓阳的面前晃了晃,他满脸奸笑着说道:“头儿!如果真是这孙子,这回咱可是逮着大家伙了!”说着,他自己动手,将那张地图挂到了林皓阳身后的墙上……
看着荆辉挂好了那张“滨城市行政地图”,林皓阳笑着问道:“你小子!又有什么重大考古发现?”
荆辉用一个大拇指朝身后的地图一指,得意洋洋的嘲讽道:“别吧唧着嘴儿就知道问,长眼睛了吧?自己看!能看懂吗?”
林皓阳朝着那地图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在瞬间被放大了:这是什么!荆辉已经在地图上用红笔画着圆圈,标明了“绿叶干洗”所有分店的分布位置,地图上还错落着许多黑笔画的叉,这些“黑叉”有几处与“红圈”相重叠……
林皓阳好像看明白了什么,他很振奋的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这些黑笔的标记,应该就是那些失踪人员的‘蒸发’位置吧?”
荆辉狡黠的笑着,点了点头。林皓阳上前就给了他一拳,夸赞道:“好小子!长进不少,干得漂亮!你他妈都快成精啦!”
林皓阳回头盯着那张地图看了起来,可是刚看了一会儿,他就发现问题了!林皓阳蹙着眉头问道:“荆辉,不对呀!有些标记和位置……你是不是给搞错了?”
“错了?”荆辉一怔,反问道:“不会吧?哪儿错了?”
林皓阳点着地图上的“海滨小区”,也就是他自己家的位置,问道:“我记得……我们家楼下没有‘绿叶干洗’的店面啊!你在这里标注的是什么?”他扭头盯着荆辉,又问道:“哎?对呀!那天我就是在家门口看到那辆车的,这个黄伟亮……他去我们家楼下干什么?”
荆辉挺了挺胸口,颇为自信的解释道:“放心吧头儿,我是不会搞错的!这小子的买卖可不光是干洗衣服啊!黄伟亮有一个很专业的‘洗涤车间’,干洗的、水洗的活儿他全接!咱们市的旅游局给他联系了很多宾馆和旅店,你家楼下不是有一家小旅馆吗?他们的床单、被套之类的东西,就是‘绿叶’负责给清洗的!”
“哦……”林皓阳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他朝荆辉讨好的笑了笑,问道:“荆大组长,怎么样?找到入手点了吗?您……打算从哪儿开始啊?”
荆辉很得意的说道:“这个根本不是问题!是什么案子,咱就从什么案子着手!”
林皓阳眉头一蹙,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
“失踪案!”荆辉说道:“三年前,‘绿叶干洗’工厂有两个残疾人小姑娘走丢了,咱们就从这里入手!头儿,您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