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就在这危急的关头,人群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夸张的咳嗽:“啊哼!”
听到了咳嗽声,本来狂躁的村民们竟顿时偃旗息鼓、规矩了下来,有人低声的嚷着:“三爷来嘞!三爷来嘞!”
人群退让出一条路,一个叼着长杆烟斗的干瘦老头儿,披着衣服、背着手走了过来。人群里有人喊道:“三爷!外乡人来抢傻东的媳妇儿哩!”
那老头儿冷着脸来到老马和林皓阳的面前,他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用烟斗指着老马,瓮声瓮气的问道:“这是咋嘞?”
村民们好像很畏惧这个“三爷”,一时间竟没人敢吭声应答。此时的老马已经清醒了许多,他拉了那个“三爷”一把,有气无力的解释道:“三叔,我也没咋,没事儿哩,我是和娃子们闹着耍嘞……”
那“三爷”没有理会老马,他把声音提高了一些,又问道:“咋哩?有卵子伤人,么卵子认账是咋嘞!”
几个村民低着头怯懦的向一旁退让,闪出了那个手握棍子的大汉,那汉子耷拉着头,小声嘟囔着:“三爷,是我哩,打……打错人嘞。”随即,他抬头狡辩道:“是他们……他们是来抢人嘞!”
“三爷”低声说道:“跪下!”声音不大,但是却透着无比的威严。
那汉子老老实实的跪在了“三爷”的面前,“三爷”一抬手臂,抖落了披在身上的上衣,旁边一个人眼疾手快的赶忙上前接住。“三爷”慢悠悠的来到那汉子身前,他伸手从另一个人的手里抢过一根短棒,突然抬手,没头没脸的朝那行凶的汉子挥去,嘴里厉声叫骂着:“我打你个不认主的恶狗子!咬人咬到长辈的头上哩!”
“三爷”下手可是够重的!只打了几下,那汉子便满头是血了,他捂着头在地上翻滚着求饶道:“三爷!我认怂!莫打哩!莫打哩!我认怂嘞!”
很明显,这是一种类似于“家法”的惩戒,林皓阳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再这样打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可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这时候,老马推开林皓阳冲了过去,他从身后一把抱住了那个“三爷”,喊道:“行嘞三叔!莫打坏了娃!”
“三爷”停了手,他忿忿的将手里的短棒摔到了那汉子的身上,冷冷的说道:“个狗日的畜力!若不是你叔求情,我今天要了你的狗头祭祖宗!”骂完,“三爷”转头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低声吼道:“还围着作甚哩?该忙啥忙啥,都给我滚回去!”
人群渐渐散去,那个漂亮女人也被几个人硬拽着进了原来的那座院子,直至被拖到门前,那女人一直扭着头幽怨的望向林皓阳,嘴唇还在不住的颤抖着。林皓阳能感觉得到,她是在说着:“救我啊!救我啊!……”
面对女人悲戚的求救,林皓阳是那样的无措,一切,就像噩梦中的情景一样,他无能为力!最起码,暂时是这样的……
几个人跟在那个“三爷”的后面,来到了“山望见村民委员会”,老马则去了隔壁的“卫生所”进行包扎。本来林皓阳等人出任务的时候是必备急救箱的,但是这次因为中途换乘了那辆“三蹦子”,把药箱留在了“霸道”车上,所以未能带来。
众人在村委会干坐了一会儿,头上缠着绷带的老马走了进来。“三爷”拿出长烟斗,他一边装着烟丝,一边慢条斯理的问道:“今日……这是咋了么?”
老马上前给“三爷”点着了烟,恭敬的说道:“三叔,村里人买了人家的丫头,人家的家里人寻来哩!”
“三爷”没有答话,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斗。一袋烟抽完,他在桌边磕了磕烟灰,又问道:“那你说,你想咋?”
老马嗫嚅着说道:“人家家里人都来了么,您老给说句话,让人家给带回去么。”
“轻巧!就这么把人带回嘞?”三爷瞅着老马问道,老马耷拉着头没有吱声。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三爷扭头看了看林皓阳等人,开口说道:“给些钱么,我豁上这张老脸,去说说!”
老马一听这话面露惊喜,他上前很谨慎的说道:“谢谢三叔,全凭您一句话,您老给说个数儿!”
三爷想了想,他叹着气说道:“一千两千么,是个意思,三千五千么,也是个意思,你看着办么!”
老马扭头朝林皓阳看了过来,林皓阳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钱包。钱包里大概有三千多块钱,林皓阳全部抽了出来,直接给老马递了过去。
老马赔着笑脸,两手将那些钱放到了三爷面前的桌面上。
三爷看了看那摞钞票,很疑惑的问了一句:“你这是要作甚哩?”
老马瞄着桌上的钱,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反问道:“三叔,咋?您刚才不是说了么……”
三爷斜瞅了老马一眼,斥责道:“你说你这是啥脑子?本钱还是要给人家的么!”老马略一迟疑,三爷又补充了一句:“当初买那婆姨,还有六万的本钱么!”
这个三爷竟然直接说出了当年的价格?看来,他对村子里买媳妇儿的行情倒是门儿清啊!
可是怎么……?六万?!众人被惊得面面相觑。林皓阳思考了一下,他起身说道:“三爷!钱,我们明天会一分不少的给您送来,至于那个女人,我想请您帮帮忙,过去再通融一下,我们想今天就把人带走!”
三爷瞄了林皓阳一眼,神情很冷漠,他懒洋洋的应道:“我和你不认不识,没有啥子交情,这口说无凭,我咋个信你么?”
老马站了过来,他一挺腰板,拍着胸口说道:“三叔,这些人可信着哩!我作保!”林皓阳没想到老马会在这时候挺身而出,他很感激的朝老马点了点头。
“没钱,我不好说话嘞!”三爷说道:“这样!人,我给作保!你们明天拿钱来领人!我就不留你们哩!”说完,他起身磕了磕他的烟斗,所有人都明白那意思,他这是要“送客”了。
林皓阳当然不甘心,可眼下的情形似乎难以再有“变通”的余地,他也只能屈辱的接受!讲道理?还是动武力?面对一群法律意识淡薄到极致的山野莽夫,这两条路显然都行不通!看来,他们今天也只能无功而返了,林皓阳让荆辉和董超搀扶着老马,众人出了村委会。
重新登上“三蹦子”的时候,林皓阳忍不住又回头朝那座院子望了一眼,悲愤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