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和梧桐一起去了?”乔叶刚一进门,乔树达就阴着脸问道。
“去干哪儿了?你怎么知道她叫梧桐的?”乔叶问道。
“哼,除了墓田还有哪里?村里人连小孩子都传遍了,我还不知道吗?”乔树达没好气地说。
“是,我和魏晓生一块陪她去的。”乔叶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知不知道现在他的阴气还不稳定,怨气很大,很容易出事情的?”乔树达说道。
“那是不是梧桐现在的病跟商俊浩有关系呢?”乔叶问道。
“这还用说吗?他的怨气借着那场雷雨窜出来了,你想想她一个弱女子能招架的了吗?”乔树达说。
“那陈伯父说得是真的了?”乔叶说道。
乔树达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也不去看乔叶。
“那你一定能化解了,能够驱除怨气了?”乔叶问道。
“她这叫自作自受,是应得的一劫,能不能度过去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乔树达说道。
“可是,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香兰姐说很危险的,再继续烧下去,恐怕就要成傻子了。她虽然做得不地道,但我们不能不仁义吧?”乔叶尽力劝说。
“哎,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的道业恐怕不够。你想想商俊浩那是多么大的怨气,多么大的气性,才会把自己整倒了,整垮了。现在他的怨气正盛,阴雨天阴气又旺盛,二者一结合,何其大的力量,我恐怕对付不了他。”乔树达说道。
“爸,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乔叶说道。
“唉,办法确实是有,但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商俊浩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我不忍心伤害他。”乔树达说。
“可是,你不伤害她,他就伤害活着的人。他已经很不幸了,就不要再制造悲剧了吧。”乔叶说道。
“唉,我试试看吧,尽量不去伤害他。但我还得找上你个人,我自己恐怕难以应付。”乔树达说道。
“你请谁?我帮你去请。”乔叶说道。
“行,我准备几个柳木橛子,你去苏家河村请杨瘸子,让他带上他的桃木剑和咒符。”乔树达说道。
“嗯,是杨瘸子是吧?”乔叶说道。
“就与毓秀的娘高凤英家隔着一条胡同,最里面那个门就是了。你只管去说,他自然就知道。记住不要乱问。”乔树达严肃地说。
“嗯,记住了。”乔叶点点头。
第六十章杨瘸子驱邪的仪式进行的相当低调,或者说是有些神秘,乔叶要跟着去看看,乔树达都没有同意。只有他和杨瘸子两个人去了裙裾河畔的新墓田,他们甚至没有去看看梧桐,就已经断定是商俊浩在“害”她。
“商俊浩生前那么爱梧桐,怎么会害她呢?”乔叶觉得不能理解。
“这个你不懂,阴间的爱,对阳间来说就是一种伤害,它觉得是爱她,但实际上是害了她。因为人鬼殊途,不可同处。”杨瘸子吧嗒着旱烟说道。
杨瘸子的确是瘸子,左腿短了一截,据说是捉鬼时被道业高的游鬼锯短的,但没有谁亲见过。不过他先前的腿是正常的这倒是真的,知道四十来岁才变瘸了的。还有一种说法,说杨瘸子之所以变成瘸子完全与鬼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五六年前,他在裙裾河附近发现了一个大沙垄,据说沙垄里有一座战国时代的齐国大墓,他呢想发一笔大财,所以悄没声的谁都没有声张,挑了个吉日半夜里去挖墓,结果不但宝贝没挖成,反而被塌陷的沙窝困在了里面。
不是杨瘸子学艺不精,也不是他没有算计到。挖之前他就知道,这是个这是个流沙防盗古墓葬,这个规模的至少是王公贵族级别的。里面肯定有东西,即使以前有人进去过,也肯定有遗留。因为,虽然他发现了几个盗洞,但有的很浅根本没有进到里面,有的年代久远,那时条件有限未必挖得到正室。里面东西肯定有,只要他进去,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伪装掩饰工作也做得相当的好,附近正好有个砖窑厂,厂里不怎么景气,放假停工了,偌大荒凉的野地里空无一人,但还有些设备机械啥的需要人看护,承包的老板是外地的,要在当地找一个看门人,工资还不能高了,也就是给个生活费。结果一连好多天,没个人愿意去。
这个时候,杨瘸子,不对,当时他的腿还没瘸,应该叫杨先生,阴阳先生,因为我们不知道他的真正名字,我们姑且还是称他为杨瘸子。经人介绍就来到了这里做起了看门人,工资啥的不计较,只要够吃饭就可以了。不过有个条件,他要在荒地里开荒种点菜,顺便施施肥浇浇水,耽误不了多少工夫。有不嫌钱少的,老板自然欢喜异常,满口答应,只要机器设备看好了别少了零件啥的,干什么他不管。
他真在荒地里开出一块地来,种上了西瓜,还在地边搭建了一个窝棚。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瓜田里的西瓜也长得越来越喜人,西瓜做果了,有拳头打了,有人头大了……浓密的秧子把个地盖的严严实实的。
西瓜地离他发现的沙垄只有五十米远,那里是一片茂盛的野草,上面看似是泥土,实际上是一层硬皮,不到半米之下全是黄沙。
杨瘸子,于是他用了半年的时间来筹备,准备称手工具、防护用具,正好砖瓦厂的一些东西派上了用场,竹排、竹梯、结实的木板等等,他还特意把几根胳膊粗的竹棍中间的节打通了,滑溜溜的,长有五六米,不知道要干啥。然后,有找了一根半米长的,也是掏空,再在里面装上用小塑料瓶装着的水,和一些小块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甚至还准备了小包的咸菜在里面。然后他把这些统统搬到瓜地边的草丛里。
当然,不仅仅是这些,还有最重要的是活命逃生之法,这些是他们的秘诀,绝不外露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算好了日子,周易八卦是他的那手小青菜。他选在夜深人静的子时开挖,小心翼翼的,曲曲折折的,接着星光和手电的光亮,他干的很起劲。经过两个晚上终于接近了目的地,挖进去了,挖进去了,就在他欢欣鼓舞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塌方在瞬在发生,流沙瞬间淹没下来,把他掩埋。
虽然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坑道用竹松木板子支撑着,但还是被压断了一条腿。但结果不是毁灭性的,要不怎么说不管干啥都要做足功课呢,这次他的小心谨慎和充足的预案救了他一命。巷道虽然塌了,但还没有完全塌下来,下半身虽然被沙丝丝压住了,但上半身尚没有被埋,尚有一线空间可以稍稍活动,可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