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明明说药给兑得很重,降是能降下来,但一会功夫又升上来了,按说不能这么着急的,怎么着也得隔个三四个小时吧。”乔叶说道。
“谁知道呢?等天亮了,再去请香兰医生来看看了。”魏晓生说道。
两个人轮流不停地给蒲秋桐敷冷毛巾,一次又一次,她的额头都升腾起白雾来了。但体温总算是降下来了点,没有刚才烫了。
熬到快五点钟的时候,乔叶终于给香兰打了电话,“香兰医生,你好,我是乔叶。”
“你好,乔叶。怎么了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病人的体温没降下来呀?”香兰说道。她刚刚起床,梳洗完毕,正准备出去活动活动身体,透透气呢。
“降是降下来了点,但又出现反复了,体温蹭蹭地向只猴子一样,又爬上了危险的区域。”乔叶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
“什么时候?就刚刚吗?”香兰问。
“有段时间了,不到四点钟的时候,就又烧起来了。”乔叶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不知道人命关天吗?”香兰反问道。
“时间太早了,不是怕影响你休息吗。”乔叶问道。
“你就是分不清主次,没见识到高烧的厉害。你现在就过来接我吧,得马上诊治,不行就得去医院。”香兰说道。
“嗯,我马上就过去!”乔叶说道。
香兰来了后,手摸了摸梧桐的额头,又伸手在她的肋下摸了摸,额头不是太热,但身子热得很,二话不说,立刻肌肉注射了一针药,然后麻利地挂上了吊瓶。
“你们两个得看好了,千万别马虎,发烧是小事,但长时间高烧不对是要死人的,知道吗?”香兰嘱咐他们两个。
“嗯,知道了。香兰姐,半夜里她怎么背起了诗呢?居然还是《诗经》里面的《扬之水》,你说怪不怪?”乔叶说道。
“哦,大概是高烧烧得吧,人的大脑在高温下就是会有一些异常行为发生,有的人苦恼不知,有的人大笑不止,甚至还会引发癫痫,不过背诗的还是第一次听说。”香兰说道。
“那这烧什么时间能退下去?”魏晓生问道。
“大约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不行马上叫我,可别像现在一样,都烧白了眼了。”香兰有些埋怨道。
“哦,对了,额头上的湿毛巾继续敷着,另外别只顾额头,身子也是很重要的,最好是给她浑身上下擦洗一下,这样的话,烧就退的快了……”香兰医生继续说道。
“啊,擦洗身子?我们两个可是男的,怎么好意思呢?”乔叶说道。
“就是,怎么好意思呢!再说她现在又不是昏迷了,不省人事了,她好像还是清醒着的吧,发现我们给她擦洗身子,那还不吃了我们?”魏晓生说道。
“呵呵,我倒忘了你们的性别了,医生的眼里是没有性别的,只有病人。不过你们可以试一试,这样对病人有好处。再说了,她就是想吃你们也没力气呀,你看她都被烧木了,哪有力气再反抗呢。”香兰医生说道。
“那也不太合适吧,常言道朋友之妻不可欺,我们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呢?”乔叶说道。
“呵呵,我回去后听家里人说了,这就是商俊浩的女朋友吧?”香兰问道。
“是,是商俊浩的女朋友,名字叫梧桐,刚从东北来的。”魏晓生说道。
“她害死了你们的朋友,你们就不恨她吗?”香兰问道。
“恨有什么用?人已经没有了,再说了,好像她也很忏悔,很痛苦。很……”乔叶说道。
“商俊浩也是你同学吧,你不也来救她了,你不恨她吗?”魏晓生说道。
“初中高中我都不是和他一个学校,我们不是很熟,但我一样恨她毁了好好的一个人,毁了好好的一个青春,但我和你们不同,我是医生,职责就是救死扶伤,就是对敌人也要救治,何况她不是,也许她有她不得已的苦衷……”香兰说道。
“怜悯,怜悯,你是有些怜悯她吧?”乔叶说道。
“是,我是有些怜悯她,做医生的就是要常怀一颗怜悯之心,仁慈之心,铁石心肠的还真成不了好医生。”香兰说道。
“我们也是如此,开始有恨,现在已经是怜悯了,怪可怜的一个女孩子,一对苦命的鸳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冒犯她,不能对不起我们的朋友商俊浩。”乔叶说道。
“算了,待会儿还是我来吧,你们准备点温水,两条棉毛巾,我给她擦擦吧。”香兰说道,省得你们趁机揩油。
“真是冤枉,谁会揩这样的油,吓都快吓死了!靠,我就是找不到对象也不至于放弃最基本的节操。”魏晓生不满地说道。
“切,看你那个熊样,还节操呢,谁能保证待会你不是贼眼放绿光,甚至饿狼扑食呢。”香兰说道。她的家和魏晓生家隔得不远,两个人要熟悉些,所以说话比较随便。
“好了,都别说了,我们出去就是了。”乔叶说完拉着魏晓生出了房间。
第五十八章风雨之后
天已经大明大亮了,昨天的阴霾也一扫而空。雨后初晴,清晨的阳光,在东边的地平线上抛洒出万道金光,红红的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下了一天半夜的雨,把天空洗得格外干净,显出纯澈的蓝。树叶上面的灰尘也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了,颜色是格外油绿;泥土更是吸足了水分,花花草草在雨水的浇灌下,正在奋力地向上生长,清晨刚刚抽出的又一片叶子,嫩绿嫩绿的颜色在阳光里闪着娇金……
杭州西湖之畔,黄龙酒店里走出两个清丽的女子,小心地穿过马路,慢慢地走在路边,向着西湖的波光潋滟之中走来。脚下的砖石还是湿漉漉的,空气里清凉的雨腥味尚未完全消散,枝头已经有小巧的鸟儿在梳理这羽毛,抖擞一天的精神,唱出婉转清脆的歌声来……
信步闲庭,任由心情驰骋,就像昨天在钱塘江畔的暴风骤雨里一样,她的心情是如此的宁静,如此的闲适,即使心爱的天蓝色围巾被风刮跑不知所踪,也丝毫没影响她的心情。在这里更是如此,在这里有岳飞,有苏小小,有苏曼殊,有秋瑾,有武松,有苏堤白堤,有断桥不断,有鲁迅,有她喜欢的西泠印社,有放鹤亭可以放飞自己,有繁荫如盖的柳,有平静如镜的湖……她不孤独!
西湖的一顷碧波,在雨后的朝阳里宛如仍在小憩的仕女,均匀的呼吸,优雅的睡姿,真个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舒服。湖水经过雨水的激烈拍打,今儿格外清澈,格外安静,偶有几只绿头麻花野鸭在自在的游,几只调皮地还扎个猛子,把它们橘黄色宽大的脚蹼和有些笨拙的尾巴指向碧蓝的天空,一队洁白如玉的天鹅排成一列,昂首引颈从旁边经过,那神态让人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