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跃军笑笑,说道:“你想想,有些人五十多岁才当了领导,干上一届,坏毛病染上了不少,可也该退休了,还没来得及伸手,却已经失去机会了!这也是很多领导不愿退休的原因,总觉得自己亏了!但是这些人,其实很幸运,安全着陆了!现在不是常说,人不在飞多高,而在安全着陆嘛!而你刚说的萧市长,他今年才多大?三十六七吧?已经干了一届了,马上第二届。干完下一届,才四十多点,他身上的毛病已经是别人的两倍了,但他还要再干十五六年,你说可怕不可怕?”
“别操心了,萧市长不会的,我有信心!”邵雄侠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神色变得轻松起来,笑笑道:“他二十多岁就当队长了,不到三十岁就当副局长、局长,而且还管项目,如果要动念头,不会等到今天。”说完仿佛不想再扯这些事,对梁跃军道:“还是说你吧,将来怎么打算?”
梁跃军苦笑了笑:“能有什么打算?不是吃一颗花生米,就是吃一辈子免费食堂。”
“也别这么悲观,我虽然不懂这个,但我觉得你事不算大,应该不会吃花生米。”邵雄侠想了想道。
“呵呵,小兄弟,你够实在!”梁跃军笑了笑道:“其实这些天我也盘算过,我的事还真够不上枪毙。前几天,我脑子一直很乱,总觉得人生完了,权力没了,名声臭了,亲情也没了,觉得再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有希望还是要活下去!”邵雄侠沉默了一会,道:“我觉得你姐姐、哥哥也是这样希望的,而且,不管你有多老,出去以后总还有个弥补的机会,总比留给自己那么多遗憾,又留给他们那么多伤痛要好吧?而且你孩子据也要快结婚了,难道你就不想看看自己的孙子是什么样子?”
梁跃军低下头,沉默不话。
“你还可以检举揭发啊,立功也可以减刑!”邵雄侠趁热打铁地道。
半响,梁跃军抬起头望着邵雄侠道:“小兄弟,你还是年轻,而且也不是这一行的,其实就算我交代了,他们也未必查下去,而且,我还容易死的更快!当年东州的组织部长,后来的政协主席钱大亮不就是这个结果?”
“不一样了!我感觉孙检还是很有正气的!”邵雄侠道。
“呵呵,我再考虑一下吧!”梁跃军淡淡地道,脸上闪过了一丝后悔:“其实,我真不该怕的,如果我不跑,说不定检察院也奈何不了我什么!我那几个事,他们恐怕一个也落实不了!
唉!这明人不能做亏心事啊,做了亏心事就会心虚,心虚了就会乱方寸!”
“行,你考虑一下吧!”邵雄侠抬手看了看表:“不过时间不多了,快换岗了,还不到两个小时!”
“我明白,”梁跃军点点头:“最迟十一点半,我会考虑好的!”
“那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先出去,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不会让人来打搅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尊重你过去的那段经历!”
邵雄侠走了,梁跃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的姐姐,哥哥,还有听上去邵雄侠很佩服的萧何吏,人生一步走错,就是两样天地,可是事到如今,也怪不得谁,只能说自己没有把握住。
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孙艾静也长长出了一口气,将耳朵上的耳机取了下来,微微有些疲惫地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邵雄侠出了房门,冲俆慕枫打了个拿下的手势,俆慕枫点点头,轻声道:“要不要给孙检汇报一下?”
“最好不要,不过......”邵雄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如果他们继续对梁跃军那么粗暴,我担心他会重新死硬起来!”
“我也是顾虑这个。”俆慕枫点点头,对邵雄侠道:“你先回吧,我跟梁跃军谈一谈。”
“好,我先去解个手,妈的,刚才憋坏了。”邵雄侠伸了个懒腰,转身去厕所走去。
俆慕枫转身进了房间,来到桌前坐下,沉默了一会,轻声道:“老梁,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呵呵,太客气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梁跃军淡然一笑道。
“今天晚上,感觉我们谈的不错,只是,这事要不要给孙检汇报?”俆慕枫一脸的坦诚:“说心里话,我们并不愿意跟着检察院出来,萧市长和陈局长都是好领导,我们愿意在他们的身边干工作,只是检察院提出来了,我们也没有办法。现在我们想的,就是早点回去,那边还一大摊子事等着我们呢!”说完抬头看了梁跃军一眼:“但是,既然来了,我们就得好好干,服从指挥,而且,还要尽量干出点样子来,不能给公丨安丨系统丢了人!”
“我明白!”梁跃军点点头,带了一丝笑意道:“你们毕竟不是核心圈子里的人,就算我要招供,最终还是要他们的人来主持审问的,这样吧,你去告诉他们,就说你们两个把我拿下了,我愿意招供了,这样你们脸上也有光!”
俆慕枫静静地看了梁跃军几秒钟,带丝感激地一点头道:“谢了!老梁!”
“应该我感谢你们!”梁跃军叹口气:“这些年当了领导,高高在上,云里雾里,已经忘乎所以了,如果能跟以前那样俯下身子踏踏实实,多交些你们这样小年轻的朋友,而不是天天被那些大老板围绕着,现在不定还能语重心长地教育你们呢!唉!”
“我们一定会吸取你的教训,当然,也要向你以前的精神学习!毕竟,农村出来的,干到正厅级的,也不是太多!”俆慕枫诚挚地道。
“也不少!你们好好干,将来也会的!”梁跃军轻轻叹口气道。
“好了,老梁,那我就去跟孙检汇报了!”俆慕枫站起身,坚定地道:“老梁,虽然我们人微言轻,但是只要你招供,我给你保证,只要我们兄弟俩在,谁也不能为难你!”
“谢了!”梁跃军轻轻点点头:“去吧!”
俆慕枫出了门,来到孙艾静的房间:“孙检,梁跃军想招了,是不是趁热打铁让老周他们上,别夜长梦多,一觉醒来又改了主意。”
孙艾静看看俆慕枫,心里微微有些复杂,这么大的事情,俆慕枫这样一个年轻人,脸上没有狂喜,没有自得,也没有居功的意味,只是淡然而又严肃地说着,仿佛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这种淡定的心态,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道静真够有福气的!孙艾静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脸上却浮起一丝惊喜:“招供了?好!”说完摸起电话把老周叫了过来:“你现在跟叶红去审梁跃军,不必通宵,拿下一两个关键就行了,其他的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说!”
“明白!”老周点点头走了。
俆慕枫也明白孙艾静的意思,心中暗暗点头,孙检也不是个糊涂的人,能摊上一个明白的领导,这种福气不是人人都有的。
俆慕枫和邵雄侠已经有些累了,虽然一时还睡不着,但闭着眼谁也不想说话,昏昏沉沉许久才睡去。
老周和叶红审梁跃军,进门先开了几句玩笑,舒缓了一下气氛,然后才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