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静没有说话,看了孙艾静一眼,半响才缓缓地说道:“艾静,你也知道,我刚到黄北不久,局里的人真正熟悉的还不是很多。”
“如果你挑不出人,那我就要刚才那三个好了。”孙艾静盯着陈道静的眼睛笑道。
你的眼倒毒辣!陈道静心想,除了面上的工作,真有点棘手的问题就靠他们几个了,都被你检察院调走,我公丨安丨局怎么办!
“行不行?给个话!”孙艾静将托盘向前一推,笑着问道。
“哦,”陈道静淡淡地应了一声,沉吟着道:“既然是段书记安排的任务,借人倒也可以,不过这几个人目前走不开,都有任务在身呢。”
孙艾静何等冰雪聪明,对几个年轻人的评价立刻再一次得到了验证,便靠过去诚恳地说道:“道静,我真的碰到难事了,否则也不能一大早来找你帮忙,你就看在老同学的面上,帮我这次吧!”
“真的不行,他们几个走不开。”陈道静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回绝了,虽然声音不高,但却异常地坚定。
孙艾静笑着点点头,这一趟总算不虚此行,来之前就听公丨安丨局现在厉胜男、徐慕枫、邵雄侠是最得力的,现在看果然所言不虚,便不再提这个话题,道:“听说还有个叫云飞扬的,我就要他们四个。”
陈道静的脸色微微一变,云飞扬是萧何吏派来帮他的,当然更不能外借了,刚要说话,孙艾静却摆摆手:“好了,我只是跟你打个招呼,如果你不答应,我想段书记会亲自跟你谈的。”说完起身整了整衣服便向外走去。
“哎!艾静!”陈道静的脸色闪过一丝焦急,她最担心地就是这个,如果段书记真的出了面,她该如何拒绝?
孙艾静确实想给段文胜书记打个电话,但是又隐隐觉得不妥,那样会让关系变得不太融洽,而且这几个年轻人毕竟都是陈道静的人,对她陈道静比对她孙艾静肯定亲近的多,如果硬来,那陈道静想动点小手脚太简单了,比如教唆几个年轻人出工不出力,或者故意透点不该透的消息,甚至让他们变成自己的阻力也定。
就在她正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丁检察长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有些不满地道:“丁检,什么指示?”
“马上到省院来!”丁志杰仿佛有些焦急,但仿佛又有些兴奋,急促中带着不容置疑。
“对不起丁检,我正在张罗人马呢,实在是没时间。”孙艾静也不客气,一本正经地拒绝道。她知道可能有比较大的案子要交给她,可是这个时候她实在不能走,她走了,黄北这一摊子交给谁呢?
“快点!现在我没时间和你啰嗦!”丁志杰检察长顿了一顿,仿佛是在看表:“现在不到七点,你要给我在七点半以前赶到,必要时开警笛!”
“哦?”孙艾静心里一惊,知道确实有大事发生了,也不敢再耍性子,便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掉电话,调转车头向省检察院疾驰而去。
车还没到黄河大桥,丁志杰又打过了电话来:“有重要任务,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不必跟东州市检察院汇报,也不必跟当地丨党丨委政府汇报!”
到底是什么案子?搞得这么神秘!孙艾静随口嘟囔了一句挂了电话。
等来到省检察院丁志杰的办公室,却发现里面已经坐了有三个人,丁志杰坐在一边,指着孙艾静对其中一人道:“周书记,这就是孙艾静。”
“你好!”周书记一脸严肃,尽管语气努力和蔼,但依然给人一种威严的压迫感。
“周书记,你好。”孙艾静已经认出了房间里的三个人,旁边坐着的那个是省检察院的常务副院长贾倩志,而与她握手的人就是经常在省台新闻中出现的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周剑刚。
“小孙,坐吧。”周剑刚好像想笑笑,但没笑出来,更显得严肃了。
等都坐下后,丁志杰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对孙艾静道:“艾静同志,经省委研究,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这个任务很敏感,我们的想法是成立一个专案小组,你来当组长,原则上省纪委和省检察院都不参加,对外说起来,就是省委的工作组,这样便于工作。”
孙艾静毕竟是处理过大案子的人,一听头就不禁有些大了,检察院的工作,却要绕开检察院,对外称省委,看来这个案子确实比较敏感,便问道:“是什么案子?请领导指示!”
丁志杰看看周剑刚,周剑刚端起杯子喝水,头不易觉察地摇了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该问的不要问,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丁志杰的语气有些严厉,但是孙艾静能看出有丝无奈,或许在来之前,两个人就已经讨论过了,而且没有获得周剑刚书记的同意。
“小孙,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周剑刚依然和蔼而严肃。
孙艾静心里一动,端坐正容道:“周书记,丁检,那我有三个想法。第一,既然任务这么敏感,专案组的成员必须可靠,所以一定要由我来组织,请领导们不要干涉。必要的时候,请领导们打电话支持我一下。”
“可以。”周剑刚缓缓地点了点头:“人员必须可靠!”
“长期跟着我的人,肯定都非常可靠!”孙艾静说完,顿了顿又道:“第二,如果涉及敏感和高度机密,那么有可能的话,我想尽量离避开江北省,不能在本省办案。”
周剑刚书记的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喜,他侧头与检察长丁志杰短暂地目光交流了一下,意思好像说不错,考虑的比较周到。
孙艾静自然捕捉到了这丝目光,心里却是一沉,她说这话本来就是试探,可现在看到领导这么放手让她组织人员,而且还要去省外,更重要地是这么大这么保密的行动却不让省级的参与。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个解释,一是不适合出面,但现在看仿佛并不像,而第二种就比较严重了,那就是案犯人脉太广,资源也太大,现在搞不清谁能相信,谁不能相信。可这也太可怕了,省检察院的不能相信,省纪委的也不能相信,看来前期必然出过问题,而且没有查出谁是内鬼来!
想到这里,孙艾静看看丁志杰,再看看周剑刚,又道:“还有,必须给我足够大的场所,我的人进去以后,就要全部吃住在那里,任何人不能离开,如果场所不够需要出来的话,我担心会乱套,不知道谁会漏气。尽管都是可靠的人,但谁也不敢二十四小时警惕性就都那么高!”
周剑刚书记缓缓地点了点头,半响突然问道:“有多少把握?”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案情,但孙艾静心里明白,能让省委常委出面的案子,一定已经掌握了比较确凿的证据。多年长期办案的经历,她已经算是很富有经验了,只要控制住嫌疑人,让他失去与外面的联系,那剩下的就只有简单地全力以赴地突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了。有些事,说起来复杂,但实际上,也就是几天的事情。
“只要领导满足我的三个要求,保证完成任务!”陈道静起身啪的打了个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