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陈局,你们先回去吧,我给雄侠打电话了,让他晚上安排几个人过去。”徐慕枫尽量自然的笑笑,可是眉宇间依然有些痛苦的神色。
陈道静的眼中微微有些湿润,她最见不得丨警丨察受伤,尤其是像徐慕枫这样受伤很重却又咬牙坚持的。
看了一眼徐慕枫背后的小刀,陈道静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愤恨和心疼,这应该是把带血槽的小刀,尽管时值寒冬,都穿着棉衣,但依然有血沿着刀柄流出。
再看看地上,血顺着裤管已经滴了很多,一小片暗红色在洁白的雪中尤为刺眼。
“你们两个在前面挤一挤。”陈道静打开车门对两个小女孩道。
两个小女孩自然不敢拒绝,但因为害怕又不想下车,便冲座位中间的空隙先后钻了过去挤在了副驾驶上。
“来,慕枫,小心点。”陈道静的目光柔和,充满了心疼,小心地搀着徐慕枫坐上后排。
徐慕枫咬着牙,他能感觉到两把刀都在刺着他的骨头,但却故意装出一副并不在乎的神情,随随便便地坐在了那里。
“慕枫,你忍一下!”陈道静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刀和一团纱布,动作极其麻利的三下五除二便将徐慕枫的衣服割了一个大洞。
看到那把入肉极深的小刀,陈道静的目光中再次闪过了心疼的神色,一狠心,按住徐慕枫的肩膀,将小刀抽了出来,然后将纱布按在了鲜血喷溅的伤口上。
“胜男,开车,先去医院。”陈道静对厉胜男道,说完想了一下,又道:“让雄侠安排个医院,然后在门口等着。”
“嗯。”厉胜男启动了车子,一边向外驶去,一边摸出电话给邵雄侠打了过去。
“谁受伤了?”邵雄侠的第一句话就带些惊疑地问道,在他看来,有厉胜男和徐慕枫在场,根本就不该会有人受伤啊。
“少废话!安排好医院来电话!”厉胜男口气很凶地完便挂了电话。
“陈局,我自己按着吧。”徐慕枫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有些尴尬地道。
尽管厉胜男将车开得尽量平稳,但毕竟是在雪夜湿滑的路上,总还是有些颠簸和急刹,为了能紧紧地按住伤口,陈道静将身子紧紧靠过去,让徐慕枫的后背靠在她的胸前,一只手臂牢牢地揽住他,另一手用已经红透的纱布紧紧按住伤口。
徐慕枫一向眼光很高,又加上冰冷孤傲仿佛拒人千里之外的性格,所以与女性的接触少之又少,平时倒还没觉得有什么,但这时靠在陈道静的怀里,闻着传来的阵阵淡淡的幽香,身体竟微微有些僵硬,尤其后背那软软弹性的麻酥感觉,竟似乎将刀口的疼痛冲淡了大半。
陈道静看出了徐慕枫的尴尬,也立刻觉察了自己只顾按伤口而有些过于亲密了,便轻轻向后撤了撤身子,将徐慕枫的身体仰靠在椅背上,但因为另一只手臂依然要抱着徐慕枫,所以胸部还是不可避免的挨着徐慕枫的肩膀。
徐慕枫既尴尬,又有些享受,也不好再说什么,否则显得自己玷污了陈局长的这片纯洁的爱护,便索性闭上了眼睛。
虽然尽量不去想,但徐慕枫的注意力和全身所有的感觉还是不可避免的都集中在了肩膀上,这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微妙感觉。
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该多好啊!这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蹦了出来,就连徐慕枫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好在车很快就到达了邵雄侠约好的医院,徐慕枫心中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可是在轻轻吐出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又微微有些怅然若失,下车的时候,也不知哪来的豪气,用那只未受伤的胳膊反手按在了背后的伤口上,猛一转身,将陈道静的手摆脱,笑笑说道:“陈局,我自己来,这点小伤,我扛得住。”
陈道静能体会到一点这年轻人的心思,点了点头,关心地说道:“慕枫,别逞强,进了医院,一切听医生的。”
“行,陈局,你放心吧,有雄侠在这呢,他跟这里的医生都熟悉。”徐慕枫脸上挂着笑容,说完又冲厉胜男笑道:“胜男,赶紧和陈局长回去吧,免得再节外生枝。”
厉胜男一时有些发呆,英俊倒还是次要,关键这笑容有些迷人,称呼也显得亲切,以前倒没有发现这个冷冰可厌的人竟然还有这样一幅嘴脸,更重要的是,这暖暖荡漾的笑意是从一个一只手按着还在出血的伤口,另一只胳膊还是还插着一把小刀的男人的脸上发出的。
徐慕枫见厉胜男没有回答他,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伤势,便笑了笑说道:“陈局,胜男,我先进去了。”说完没事人一样保持着平时的速度和姿势向医院大楼走去。
厉胜男又是呆了一呆,这才是真男人!
“胜男,我们走了。”陈道静说了一句,转身向车上走去,可等一条腿进了车,却看见厉胜男依然站在那里不动,不由气道:“胜男!走了!”
“哦,啊?!!哦,走,好的。”厉胜男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不由飞过一片红霞,低头快步绕过车进了驾驶室。
陈道静这才注意到了厉胜男的神色,心里不禁想着,这两个人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哪天有机会看能不能撮合一下!
回到局里,陈道静上楼来到局长办公室,洗了洗沾满血迹的手,然后静静地坐在老板椅上陷入了沉思。
整个晚上头绪一直很乱,往往刚捕捉到点什么,就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给搅乱了。而这时,屋里静悄悄的,屋外是洁白宁静的月光,思绪也渐渐变得清晰而条理起来。
宋其昌是丁大集团丁建国的人,他会举报谁呢?很有可能是举报的丁建国和丁大集团,也只有像丁建国这种人,才有能量让段文胜书记如此谨慎。
这么一来,丁建国要杀人灭口也就顺理成章了,煞费心机伪造自杀现场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去做这件事。
可是,龙杰是怎么跟丁建国挂上钩的呢?
一个是堂堂的东州市人大代表,两任黄北市政协副主席,几次角逐东州市政协副主席并呼声很高,但终究因没有先例而落败,据说明年换届他又要竞争,而这次可能性仿佛要大得多,因为今年全国已经有好几个省会城市破天荒地选出了民营企业家做政协副主席,甚至有的大企业家已经做到了省政协副主席,这几乎已经为丁建国的角逐之路扫清了一切障碍。
而龙杰呢?全国通缉要犯,终日生活在不见阳光的暗处,注定一生要亡命天涯或者为所犯的罪行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一个前途无量的将要跻身政界的企业家,在陈道静看来,他宁愿花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用正常的渠道去摆平这件事,也绝不会与通缉要犯扯上纠葛,这可是重罪,一棒子打下来,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