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打的那小伙子不轻,但鉴定已经出来了,构不成轻伤,只是个轻微伤,最多只能治安拘留十天。”孟如海端起茶杯,轻轻地吹着上面的茶叶:“而且这帮人,都是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主,你如果拘他,他就没钱,连医药费也不出,咱们也没什么办法。我觉得还是吓唬吓唬,多罚他们点钱直接放人算了,这样那对小夫妻也能落点实惠。”完转头看了看雷剑:“雷局,你呢?”
“是啊。”雷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孟如海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本来有许静的壮胆,他的腰杆就够硬了,现在见雷剑也同意他的看法,自然底气更足了
“这恐怕不合适吧?”陈道静微微皱起了眉头,对孟如海和雷剑道:“他们光天化日当街打人,性质太恶劣了!而且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新手,下手非常狠辣,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制止的话,他们还不知会把人打成什么样……”
孟如海心里微微一沉,听口气陈道静是非办光头几个不可了,看来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想到这里,便把脸色沉了下来,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陈道静:“陈局,刚才你问我有什么意见,所以我就把自己的想法出来。你是局长,最后怎么办,还是你了算!”
陈道静听出了孟如海话中的味道,便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话,只是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望着孟如海,好半响,才轻轻一笑软中带硬地道:“孟局,这不是正在商量嘛。”
孟如海被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陈道静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便端起茶杯喝水,喝了好几口,却见陈道静还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他,便有些恼怒,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提高了声调道:“陈局,你刚来,很多情况不了解,我们的做法虽然看上去不太合规矩,但经验证明,这些方法都是正确的!”完一指雷剑:“就好比你们刚才的丁爱辉,如果按程序,那不但得拘留他,还要移交检察院公诉,法院还要判刑,但行得通吗?事实证明,是行不通的!”
陈道静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便将目光转向了雷剑。
雷剑神色有些复杂,孟如海一口一个“我们”,好像是自己已经与他站在了一起,但孟如海所都是事实,又不好反驳什么,便低头喝茶不话。
陈道静心中不禁有些迷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现在三令五申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难道连这种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在黄北也会变得复杂而棘手?便皱着眉头问道:“雷局,那些女孩被拖欠的工资准备怎么处理?”
雷剑没话,先叹了口气,顿了顿,这才苦笑着道:“陈局,你刚来,可能很多事不清楚,这工资咱们也不是没要过,但都没有成功!”
雷剑的话让陈道静很是出乎预料,怎么跟孟如海一个调门,眉头不由锁了起来。
孟如海大喇喇地将身子斜倚在沙发上,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雷局,这是个什么公司?什么背景?”陈道静的语气有些不悦,但同时,也感到了一种无奈的苍白感,如果每一项工作,这两位分量最重的副局长都高度统一口径,给自己来句“你刚来,不明白情况,这事办不了”,那局面可就真的被动了,总不能什么事都让自己和厉胜男亲自去做吧。
雷剑看看孟如海,仿佛有些顾忌,犹豫了一会,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慢慢地道:“欠她们工资的这家公司叫爱辉餐饮娱乐公司,老板叫丁爱辉,他父亲是咱们黄北最大的私营企业家、东州市人大代表丁建国。再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哈哈哈……”孟如海开心而爽朗地笑了起来,半响才止住笑声:“雷局,你不要这样遮遮掩掩的,只有提供最真实的情况,才能让陈局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完转过头得意洋洋地对陈道静说道:“当初也不是没有不服气的,治安大队的邵雄侠就是其中之一,上蹿下跳,总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可最后怎么样?碰的头破血流不说,还落了一身骚!”
陈道静对孟如海的这种态度和口气相当不满,却又不想提前发作而影响了自己敲山震虎的计划和步骤,便忍住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孟局,话也不是这么,雄侠当时也是一片好心……”雷剑仿佛有些担心孟如海的话会让陈道静对邵雄侠的印象更差,便连忙带些辩护地解释着。
“什么好心坏心!最后不但没帮了人,反而害了人,这也叫好心?”孟如海没心情争论这些,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光头几个,便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雷剑,起身对陈道静道:“陈局,你们先聊着,我去刑警队那边看看。”
“嗯,一会让丁大成来我办公室。”陈道静点点头说道,孟如海走正中她的下怀,一来是想赶紧敲打敲打丁大成来好敲山震虎,二来也想与雷剑单独谈谈了解点情况。
目送孟如海出了门,陈道静这才又将目光望向了雷剑:“刚才你们的丁爱辉是怎么回事?雄侠调查过又是怎么回事?”
雷剑点点头,叹口气道:“丁爱辉那人仗着老子有势力,常干些不太好的事情,却又每次都治不了他的罪。雄侠以前不服气,顶着巨大的压力查了他好久,虽然最后收集的证据比较充分确凿,但检察院总还是以这样那样的借口不受理,移交驳回,再移交再驳回,后来估计检察院那边也实在怵头雄侠的粘劲了,终于受理了此案并提起了公诉,法院最后也判了,呵呵,可惜最后就是不执行,到头来还是一场空,雄侠也寒了心了。”
雷剑说完,脸上闪过一丝黯然,顿了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道:“陈局,说起来惭愧,我虽然是分管副局长,但很多事并没有亲自参与,雄侠了解的比较多,要不?让他上来给你详细地汇报一下?”
陈道静明白雷剑是想凸显邵雄侠的地位和作用,给他一个将功补过改善印象的机会,便笑笑道:“好,那你叫他上来吧。”
雷剑马上掏出手机给邵雄侠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邵雄侠拖拖拉拉仿佛有些不情愿地推门进来了,不冷不热地叫了声“局长好”便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雷剑转过头给邵雄侠使了个眼色,口气异常温和地道:“雄侠,你给陈局长介绍一下爱辉公司的情况。”
“这有什么好介绍的!”邵雄侠撇了撇了嘴:“丁爱辉就是个流氓下三滥,打着招收酒店、宾馆服务员的招牌,猥亵、强j了多少女孩?这个人渣,简直是无恶不作,罪大恶极,不枪毙不足以泄民愤!”
“雄侠!严肃点!”雷剑气得脸色有些发青,如果不是陈道静在场,他真想上去踹邵雄侠两脚,在来的路上的好好的,一进门却又是这副德行!
陈道静倒没有生气,反而很有兴趣地问道:“既然他罪行累累,为什么现在还逍遥法外?”
“人家老子有钱,家里有势力呗!”邵雄侠大大咧咧地道,但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激愤的怒火:“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老子丁建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多大的势力?什么背景?我看怕是你在找借口吧?”陈道静故意激邵雄侠,略带些讥讽地望着他,不以为然地淡淡地道:“如果他犯的是个案,或许销毁证据简单一点,但既然他负案累累,难道你就连一个也做不成铁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