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肃的想法很简单,你要调控房价,那你就去做,但想的招术最后都不起作用,还适得其反,是不是该承担责任。
“甘书记,群众不是咱们这些领导的试验品,一个地区也不是一张地图任你随便的涂画,每件事情,都得尊重群众,以群众利益为出发点,这才是我们该做的。如果不规范起来,那么以后朝令夕改的事情会更多,一个文件执行有问题,又发下一个文件去堵漏洞,最后文件越来越多,问题也越来越多……”
林肃很有耐心的给甘毅灌输他自己的观点。
甘毅喝了口茶,笑道,“呵呵,照你这么讲,我现在很多事情都没有参与决策,那我肯定是不会犯错误的,呵呵。林肃啊,你的想法是好的,我谈谈我的想法吧,我觉得,方法有些极端了,你这么做,会让绝大多数的干部都不想干事儿,最后发展成不会干事儿,因为风险太大,成本太高,他们谁会为了制定落实一个政策,而把自己的帽子给抵押上呢。”
甘毅看了林肃一眼,“是吧,你说是不是。”
“不是。”林肃直接回答了甘毅,“甘书记,这份文件里有惩,自然也有罚,政策出台收到了实效,便是加分项,提拔时会优先考虑,而为群众出台的惠民政策越多,实际效果越好的,将直接提拔。一来,这有利用领导们开动脑筋转变思维,二来,也有利用领导唯才是用,启用能力强的人进行培养,这是我们晋升机制中所缺乏的。政绩,什么是政绩,我觉得不是什么gdp,而是真正群众生活的本质改变。”
“那好心办了坏事儿呢,人无完人,所有人都会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一项政策的出台,没有谁能保证最后的结果就是想要的,明明出发点是好的,最终没达到效果,你能说这领导不好吗?”
甘毅已经收起了笑容,他不喜欢林肃这样多事,就拿昌临港的事情来讲吧,林肃向自己汇报之后,自己只是说让他去做,结果马上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甘毅是很害怕闹出笑话的,最后事情没成,牛吹出去了,怎么收场啊,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脸上可是很没面子的。
林肃也是加强了语气说道,“如果说好心办了坏事儿,那好心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全都可以当领导来进行决策吗?出发点好,事情办得好,那就上,事情办得不好,无论出发点怎么样,就得下来!”
甘毅手下经过了两任的县长,林肃是第三任,而甘毅一直没有过多干预政府的事情,所以与前两任县长都相处得很不错。
而这个林肃,怎么一上来就想搞这事儿做那事儿的,不是不行,而是没必要创新。
有制度,执行好了不就成了吗,为什么要去突破,甘毅只想平安无事的退休,不想去折腾,林肃做的每一件事情,最后都会算上他。
甘毅明确的说道,“行了,别再讲了,县委是不支持你这个决策惩奖制度的。”
甘毅只想林肃安分守己,可不想他把这些花花肠子弄在工作上来,好在昌临港这件事情的启动,一直是以县政府的名义,他现在已经决定了,凡是需要县委支持,签字盖章的,统统都不行,这港口甘毅根本就不看好。
要说服甘毅,眼下是不可能了,林肃说道,“甘书记,算了,今天就不讨论了,你再思考思考,创新虽然是一种探索,一种变化,一种在现行制度正常运作下可有可无的突破,但是我们的立场是什么,是城市的经营管理者,我们的事情就是需要变化和创新,需要为群众的日常生活和工作提供各种便捷。这是一种成就,就算甘书记以后退了休,也可以为现在所做出的一系列决定而感到骄傲。”
林肃讲了两口话,如果甘毅同意,那以后可能就是他的骄傲,如果甘毅一直“闭关锁国”,一直以碌碌无为的工作下去,便是一种耻辱。
甘毅的思想是相对固化的,新鲜的东西他听不进去,也不想去改变什么,昌临县是个穷地方,但是群众生活还是有条不紊的,只要不发生严重的突发事件,也会一直这样平和下去。
而改变呢,将会带来矛盾,一旦矛盾激化,便成了罪人。
甘毅现在的情况,肯定没想过还能升迁,所以不出事儿就行。
甘毅不想撕破脸,于是说道,“我会考虑的,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明天晚上我约了普菲亚马术俱乐部的老板吃饭,如果甘书记有空,请到一块儿聊一聊,关于我们县社会资本参与旧城改造的事情。”
林肃可以想象到甘毅这样的人对工作是怎样的态度,就算是不求进步,也希望可能结识到大人物,这是一种资源,他用不上,也许他身边的朋友和家里人以后能用上。
财富不是一个人永恒不变的,人脉关系才是长存的。
都说当领导的退休以后人走茶凉,以前所谓的“朋友”都不复存在了,不过现在这个社会,感情并没这样的淡化,朋友里一半儿也许就不联系了,但还有一部分,你有困难找上人家了,帮忙也是义不容辞的。
所以林肃想慢慢儿的让甘毅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来,拉拢他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些人脉关系。
甘毅问道,“这老板是什么人啊,马术?我这辈子只在电视上看过一几眼,就是一些人骑在马上跳过障碍物那种是吧。”
“是的,就是那种,不过老板的资金很雄厚,旧城改造我们县里没钱来做,就让企业来做,我们收一些税费,企业赚钱,改变城市形象,提升老百姓的生活环境,好处是很多的。”
林肃提出的旧城改造甘毅也知道,不过甘毅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旧城改造很多地方都在搞,所以小打小闹的,甘毅也没必要去反对,甘毅说道,“你去谈就行了,我呀,身体毛病特别多,喝酒也不行,去了只会添乱的。”
林肃说道,“这个老板姓费,这姓全省来讲比较少吧。”
林肃并没有回答甘毅的话,而是直接讲出了费拉的姓氏。
姓费?
甘毅眼前一亮,这个费确实很少见,但也不算罕见,不过甘毅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姓费,而就他来讲,他知道一个姓费的人,这个人他不认识,但是甘毅对这个人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他的背景……”甘毅情不自禁的问道。
“费省长的公子。”林肃回答道。
甘毅轻叹了一声气,立马说道,“好,时间地点你提前通知我,我应该有时间参加。”
晚上,费拉在自己的丰都市郊外一家马术俱乐部里品着红酒,这里有一个小酒庄,他的马术俱乐部并不单纯只有马术,而是可以开展许多的活动。
林紫乐在附近几桌挨个的敬酒,都是微微泯了一口,最后回到了费拉这桌。
费拉是个很有品味的人,无论从衣着还是饰品,从说话到行为,都透着上流社会的贵气,也就是说,就算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也会和真正的穷人言行举止绝然不同,那种气质是近三十年时间养成的,纠正不过来。
冲着林紫乐优雅的举杯,一只手端放在腿上,另一只手端着杯子示意和林紫乐喝一杯,费拉泯了一口,把酒杯拿在手里继续的轻轻摇晃,“林总,很不错,你把我的马术俱乐部销售方面的工作做得很不错,你很出色,挖你到我这边儿来,这个决定是十分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