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路上当心点。”

秦芳嘱咐起来，现在她的醉意已经去了大半儿，尴尬之色上了脸，却并不后悔，那被滋润的滋味确实是令人回味。

两人心照不宣了，这就是一个意外，一个酒后的意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同样不会带走任何一片云彩。

林肃说道，“休息吧，明天醒来就没事了，对了，记得以后别再沾酒了。”

另一头，秦毅平正在加班儿，钱好客算是看出来了，谢鹏说配了两个副主任，一个是本局里的业务骨干，另一个是房管局过来的精英。

钱好客还问过谢鹏那人是从事什么的，谢鹏说应该是房产登记那一块的吧，谢鹏哪里知道呀，也只是猜测着说，毕竟是林肃推荐的人，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哪里是精英啊，钱好客发现秦毅平就是那种一问三不知的人。

“秦主任，我再问一问，房产证上的房屋用途，你们一般是根本什么作为依据来核定的，有没有与规划用途不相符合的情况？”

这已经是钱好客问到的第四个问题，秦毅平和前三个问题一样，摇头说道，“这个嘛我不是太清楚，我回去了解一下。”

另一名副主任是个叫魏华英的女人，人很不错，性格好而且业务也精通，此时魏华英看出钱好客对秦毅平十分不满了，于是从旁调和，“秦主任，我看你在房管局肯定不是从事产权登记工作的，没关系，我们最重要的是要有房管局的人，以后很多业务需要你在中间协调，你可别怕麻烦哦。”

魏华英的岁数不大，笑起来像是在撒娇一样，气氛一下子缓和不少。

“当然当然，我现在和大家是一样的，没有麻烦的说法，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之前确实没有从事登记方面的工作，我会和两位主任多多学习请教的。”

秦毅平只能谦虚的说起实际情况，他确实是一窃不通。

钱好客的表情还是那样的严肃，让魏华英继续写报告，念了几句之后，余光扫了秦毅平一眼，嘴巴碎碎叨叨的小声说道，“都是些什么人呀，没用的人也叫来，真以为是过家家玩儿吗……”

秦毅平在旁听得很清楚，憋着不满的情绪保持着微笑，只能当作没听到一般。

是啊，谁让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呢，只要懂，便不会吃亏，也不会看别人的脸色，秦毅平现在明白了这个道理，他觉得还不晚，他还有时间去学习。

钱好客在讲着，魏华英在敲打着，两人还偶尔商量着怎么措词，怎么把事情讲得清楚一些。

秦毅平可是竖起耳朵在听，他得为他自己考虑，现在压力便是动力，中心真开始运行了，他这个副主任什么也不懂，何以服众。

如果业务不熟悉，被下边儿的人给卖掉还得替别人数钱呢。

钱好客可没有停止对秦毅平的“歧视”。

魏华英无意的说道，“现在没有具体的调查，有没有那种假证，就是有房产证，没有档案资料的那种，土地证过去是存在的，我们清理了好一阵，房产证会不会也存在这样的情况。”

钱好客回头看了一眼秦毅平，又把头转回了电脑，“谁知道呢，房管局的人都不知道，我们怎么清楚，继续写吧。”

秦毅平听得出那股酸溜溜的味道，今天饭没好好儿吃完，想着和钱好客搞好关系，可来了之后呢，这个钱好客就是找苦力的。

自己是个苦力，魏华英同样也是，不过有所区别的是，钱好客想安排自己却没办法，因为自己什么也不懂。

秦毅平没什么情绪，他做得很好，左耳进右耳出，钱好客的话只当是玩笑了。

不过钱好客可没就此停下，秦毅平在后头一声不吭，钱好客便更加的得寸进尺，“魏主任，我想这次房管局划过来的人，基本都是没用的，这情况也得让林县知道才行，要不还以为我们这里全是精英，到时工作开展不顺利怎么办。”

魏华英听出钱好客对秦毅平“狂轰烂炸”，她说道，“其实也不能这么写，不是还有上岗位的培训吗，不动产有别于过去的房产、土地登记业务，不管是我们的人还是房管局划过来的人，都要接受新的培训，要不谁都不敢说他懂业务。”

魏华英说的是实在话，虽然类似，但是系统和要件资料都有所区别，整个一个全新的运行体系，钱好客一直这么批斗房管局的人，确实不太好。

魏华英想把事情给抹过去，她只是想做一番事情，而不是来内斗。

钱好客嘴巴撅了撅，没再说什么了，不过此时秦毅平已经不能再忍了，怎么也得有所反应，只是不能起正面冲突就行。

如果再忍下去，他的面子何在，怎么说也是个领导干部吧，忍气吞生，以后钱好客还不骑到自己头上撒尿。

好不容易当上这个副主任，秦毅平也明确了未来的发展路线，完全闹翻可不行，中心还未正式运行，正副主任便开始掐脖子，这可是个天大的笑话。

于是秦毅平说道，“忙活这么久准备一个稿子，会不会县领导根本就不是想听我们的汇报，只是想简单谈一谈，费这么多功夫，最后可能是无用功。”

这是刚才林献讲的意思，虽然秦毅平并不认同，他当时还觉得钱好客这样的做法会是领导的贴心下属。

现在秦毅平不这么想了，他希望林献的推测是正确的，钱好客现在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钱好客一听，心中来气了，这副主任一窃也不通，居然还敢在旁指指点点的，对自己冷嘲热讽，“秦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觉得你针对我可以，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都可以指出来，但你这话是针对林副县长，你是不是觉得和领导见面，什么也不用准备了？是我们向领导汇报工作，还是领导向我们汇报工作？”

钱好客转过头来，冲着秦毅平没完没了了，“行，你可以不用待在这里了，反正你什么忙也帮不上，明天去县政府也不需要你说什么，你能说点儿什么呢？就你这样的态度，明天去林副县长跟前，你继续保持，我看你这副主任能当多久！行了，你走吧，我看你现在确实是多余的。”

钱好客丝毫不客气，他本来就是县国土局的副主任，现在兼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秦毅平算什么呀。

秦毅平见钱好客站在县领导的高度在批评自己，一时也不敢去反驳。

不过钱好客让他走，他还真不敢现在扭头离开，这真是一个态度问题，秦毅平既然接受了这个职务，就得有其责任，就算钱好客今晚所做的工作都是白费，秦毅平也得陪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