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从海进了林肃的办公室里,把刚才的情况作了一些汇报。
“……林局,我也知道有些推诿拖延,但没办法,我只能这么做,这些人太胡搅蛮缠了,合同是一切的基础,过去签字认可了,标准一提高,立马翻脸不认人,这些人真是的,真当政府是冤大头吗。”
何从海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当时不是他一手拆迁的,不过从道理上来讲,何从海是非常坚持自己的观点。
林肃问道,“按时回复,征地批文要给他们?”
何从海说道,“当然不能给他们,我这只是在拖延时间,磨一磨他们的性子。”
“磨性子?我看你是想逼他们做出更极端的事情吧,时间到了不给他们,你到时准备怎么处理?”林肃问道。
“先给他们答复因为资料查询程序太复杂,所以延期,延期之后,再书面答复,就说我们已经按照流程走完了拆迁程序,不需要提供给他们,就这样。”
何从海心里想着,他们先耍无赖,自己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肃笑了笑,给何从海扔去一只香烟,“何局长,你这样,可是不行的。咱们凤池县虽然不是发达地区,也不是什么经济条件好的地方,但政策和原则咱们还是得讲的,我们不给批文,这是不合规定的,他们现在走的是信访程序,那是因为他们对法律政策也是似懂非懂,按现在的政策来讲,他们可以走政府信息公开的程序,我们无条件、必须给他们,这是规定,这也是对方的权利。”
“政府信息公开?好像听说过,不过咱们局可从没有办过呀?”何从海说道。
“没办过,只说明我们局的做法已经落伍了,我们是没有理由不给他们的,我们现在要思考的问题,应该是批文时间究竟在前还是在后,如果签约在前批文时间在后,我们应不应该按新标准进行补差,这才是我们需要商榷的事儿。”
林肃郑重其事的说着。
何从海有些拿不定主意,“林局,你的意思是……把征地批文给他们?”
一脸的担忧,情况何从海是知道的,而且征地批文他虽然没有看过,但那时间他也了解。
“当然得给他们,不给不行,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给,要是这些人去请律师,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我们不给,不仅最后他们会申请行政复议,还有可能告我们,一告一个准,到时不光是征地批文得给他们,还得影响我们局的各种考核,更严重的,还得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林肃是个好学的人,所以政策他都了解,经常也会在网上看很多案件。
何从海无奈一笑,“哎,那没折了,按林局的意思,我们还得面临官司,他们拿到批文,肯定会告我们的。”
“哦?你是说,征地批文的时间在后?”林肃问道。
“是的,三年之前签合同搞拆迁,那家服装生产厂在办土地手续前的几个月,征地批文才生效的,如果按我们现在的政策,必须先有征地批文,才能搞拆迁补偿。”
何从海明白,顺序反了,没批文先拆迁,这就是所谓的“下边儿清了、上边儿没清”,和政策不符,征地的逻辑顺序倒置。
林肃说道,“不是现在的政策是这样,政策一直都是这样,先有批文,才能拆迁,这些人反映的问题没有错,错在我们。”
何从海心里可没认为是政府有错,毕竟对方是签了协议,如果之后赔偿标准降低了,对方还会不会反悔,对方是不是会主动把差额退还给政府呢?
显而易见,对方提都不会提这事儿。
所以得了好处便哑住,看到一点儿利益便拼了命的抢,虽然这是人之常情,但未免也太不讲道理和道德了吧。
何从海说道,“那先按林局的意思办吧,批文给他们,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
林肃说道,“何局,你平时得加强学习,业务知识不包括咱们国土方面的东西,其他的政策,只要有涉及到的,都得了解,你一会儿回办公室查找一些政府信息公开的政策看一看,对你有好处的。”
政府的政策虽然很多,而且一会儿一个,又有重复的,又有新增的,又有矛盾的,不过没办法,还是得学啊,至少精通了可以举一反三,也可以挑出一些漏洞钻钻,要是不学,只能让自己的工作更加被动。
何从海还没离开,林肃又说了,“通知律师事务所,就是那个蔡升海律师过来一趟,研究一下批文给他们之后,他们会怎么做,一旦起诉,我们该如何应对,定下时间告诉我,我也参加一下讨论。”
“好的林局。”何从海说完这才离开。
易北市不算什么经济好的地级市,不过相比少数民族地区来讲,是城市而不是城镇,所以易北市的领导也有所考虑,不管是出于政绩还是真为了共同进步,与少族民族聚集地格桑州“联了姻”。
格桑州的干部和易北市的干部进行交流,互相学习和帮助,当然,更多的肯定是易北市去帮助格桑州。
易北市的安排已经发了正式文件,给各区县分了工,凤池县对口的,是格桑州的丽景县。
凤池县有名额,各部门抽出二十人,教师二十人,医务人员三十人。
除了各部门的人涌跃之外,教师和医务人员都很排斥,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
原因有两点,首先是条件艰苦,那里几乎没有娱乐节目,到了晚上,除了自娱自乐钻钻帐篷,哪有什么可玩儿的地方,就算有,敢去吗,那里民风彪悍,随身都是有杀伤性武器的。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身体,高原地区生活久了,会引起心脏和血管的疾病,更有甚者,心脏会变大,回到平原地方寿命会大大缩减,要是无法适应,没几年人就得“西游”。
整整两年时间啊,谁愿意去啊。
所以教师和医务人员得由主管部门做工作,下死命令,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而政府部门的二十人则简单了,因为这是一个干部的履历,这可是光辉的一笔,去了回来,要是有机会便可以直接提拔了,对有条件有关系的干部来讲,这就是镀金。
贺家详没有食言,在县委的会议上,他建议国土局也得派一名干部去。
当樊铁人说格桑州那地方,不需要什么政策,像国土这种政策性强技术性不强的部门,没必要派人去,去了又能怎么样呢,真要让格桑州卖一块地,也要公开公平的拍卖出让?真要让格桑州里搞拆迁,讲法制讲政策?
贺家详则不这么想,他告诉樊铁人,正因为格桑州这样的地方土政策多,国家很多政策他们都没有执行,这是一种落后,土政策压过国家政策,如果长此以往,落后永远无法去改变。
市场经济才能决定一切,华夏国搞改革开放发展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市场经济改变了命运吗,所以过去愚昧,以后不能再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