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红梅左右脸转了转，放下镜子说道，“哟，还真是稀奇了，千发书记在县里不是挺牛的吗，市里来一个局长，就让他怂了呀。”

莫雨解释道，“不是普通的检查，市国土局的检查，还是图市长的安排，所有事情，市国土局都会直接向图市长报告，眼下各地经济遇上了问题，政府得有所作为，这次检查也是为了拉动内需、增加投资而来，不过……，哎，算了，总之千发书记很紧张，怕没办法交差。”

樊铁人一直在抽烟，低着头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没有人知道他的态度和想法，除了贺家详。

贺家详表情严肃，他正在等一场博弈的到来，张千发的地位维持了几个月，到今天，总算是要开始动摇了。

而这一切都是樊铁人在背后操控着，贺家详坐在这里，虽然还没有开始会议，但已经猜到了会议的结果。

张千发在洗手间里洗了一把脸，最后一个到会议室。

坐在之后，张千发叹了叹气，“各位，今天市国土局的于局长来检查工作，在坐的有些人和我是一起陪同的，过程是很艰难的，我们凤池县的问题还是很突出的，在我担任县长其间，有七块地是毛地出让，违反了国土的政策法规。不过同志们，当时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为的就是发展地方，让政府的收入可以充裕一点。”

摇了摇头，张千发继续说道，“可是呢，我承担所有的风险去做这些事情，反过头来，还有可能被上级问责，大家说说，我这么做到底有没有错。”

政法委书记巫志勇是个粗人，拍桌说道，“千发书记，上头的领导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基层工作人员的辛苦和压力啊，站着说话不腰痛，要不他们来试试！”

纪委书记白孝礼说道，“是啊，千发书记，上头对这样的事情都要问责，那我们联名给你请愿去！”

张千发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行了，我知道大家都理解我，大家要是几年前在我这位置上，我相信我们的选择是相同的。不过大家理解我又有什么用呢，上头的领导不理解，那就是一票否决。”

张千发得维护自己的面子，所以到现在也是极力给自己辩解。

不过樊铁人不会给张千发这个机会，他现在就得让张千发的心理防线崩溃，让张千发在常委跟前颜面全无。

樊铁人拿起电话出去了，五分钟之后回来。

樊铁人插上了嘴，说道，“千发书记，有一个突发情况，我必须讲一讲。”

“哦？什么事儿，樊县你说吧。”

“刚才我接到了葛市长的电话，因为这次市国土局检查的事情，我也拜托葛市长替我关注着，他刚和我联系，米继县是市国土局一名副局长去检查的，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都是我当县长时候发生的事情，不过现任的县委书记很有担当，连夜去了市里，就在刚才，米继县现任的县委书记刚和于秋生聊了很久，听说是把责任给推掉了，有这样的县委书记，我这个县长当年冒风险去干工作，值得啊。”

一句话高低立见，一个县委书记去争取了，而另一个县委书记却在这里开会。

张千发在市里没什么背景，他根本没办法去协调，要是于秋生给面子，于秋生下午就不会离开了。

张千发的表情有些尴尬，此时樊铁人继续说道，“葛市长和于局长电话里聊了聊，从今天四个县的情况看来，于局长是要树典型的，而且对凤池县的评价是最为糟糕的。”

樊铁人一副十分纠结的样子，像是他犯了什么错误，怕被领导追究责任一般。

周根友说道，“樊县，要是真问责，能有多严重！”

周根友的话声很高，所有人都听得心头为之一震，张千发的眼神很焦急向樊铁人看去。

樊铁人说道，“具体怎么处理，葛市长也没说，也许葛市长也不知道吧，所有事情都是图市长在定，他那脾气大家是清楚的，尤其赶上这事情市里需要杀鸡儆猴，我个人觉得，降职处份可能算是轻的。”

常委们只是心中有些唏嘘，因为事情和他们无关，九人当中，事情只和张千发有关，过去张千发就是县长。

张千发一直很沉稳，不过心中的畏惧慢慢开始表现在了脸上。

张千发在市里没有什么后台，他要是犯了什么事儿，没有人会在背后替他说话，听樊铁人的意思，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于秋生很可能拿凤池县开刀的。

想到图伯安那霸道的样子，张千发身子止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县委书记，一县最高长官，张千发此时不得不低头了，他想过低头的后果，不过比起可能引来的问责，什么后果都不重要了。

张千发喝了口茶，目光变得温和起来，“各位，看来我张千发今天是碰上困难了，谁都有遇上困难的时候，各位有什么门道请使出来，替我解开这个难题，我张千发感激不尽。”

贺家详眯了眯眼，心里暗道，一切都在樊铁人的掌握之中，张千发还是忍不住低头了，无论最后有没有常委向樊铁人投靠过去，张千发的地位已经动摇了。

这种动摇是心理上的，张千发一言九鼎的日子已经过去，他以后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不再是那种说一不二、不屑一顾的态度。

贺家详得表明他的态度，在别人看来，他和张千发关系十分密切，贺家详说道，“千发书记，市人大古主任马上就要退休了，而且古主任和图市长都是强势的人，关系也一直维持表面，我……”

贺家详摇了摇头，示意古文章现在帮不了什么忙，他帮不了什么忙。

张千发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嗯，你们呢，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肖书记、莫主任，你们是从市区调来的干部，门道一定很多。”

肖红梅一向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她门道自然不少，但她为什么要帮张千发，这是公事，又不是私事，就算现在张千发已经以私人名义在求援了，可肖红梅和张千发并没什么私交。

肖红梅欣赏着她指甲上的图案，说道，“不好弄啊，千发书记知道找门道，别的区县领导自然也会找门道，最后斗的是私人关系，图市长真要痛下杀手，还得有人当这个背祸的，千发书记，你真得自己想想办法了。”

张千发是真不该点名问肖红梅，因为肖红梅根本没给他一丝面子，话里推还给张千发自己想办法，而目光就没正眼看过张千发，一直在她的指甲上。

现在张千发的颜面正在一点一点的丢失，肖红梅这话一出，加快了张千发地位的下滑。

而县委办主任莫雨直言道，“千发书记，要想让图市长手下留情，我没这能耐啊，抱歉。不过事情未必会发展得那样糟糕，我觉得还是静观其变吧。”

组织部长郭珊此时说道，“静观其变？我看不妥吧，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所有事情，预则立，不预则废，必须提前做准备。”

政法委书记巫志勇、纪委书记白孝礼接着也发表了意见，市里的领导他们可不熟，走不了门道，实在不行，可以让张千发去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