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辉三人接到县委的电话,让这三人立马去县委一趟,张千发亲自召见。
刘荣辉一路上都很紧张,比在部队里关着还要难受,“唐所,你觉得千发书记找我们什么事儿。”
唐毅可没见过张千发,唐毅说道,“肯定是强拆惹出来的事情,我这个小所长都被大老板召见了,我看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刘荣辉调整着心态,平息了一会儿,立马说道,“唐所,你和小义开的赌场,立马让人暂时停业,现在这关头,可不能再出别的事情。”
“对对,刘书记提醒的好,我立马让人关门,这两个月还是别做生意了。”
三人到了之后,被人领到了一间小会议室里,张千发还没来,不过县委组织部长、县纪委书记已经坐在里头了。
唐毅和拆迁办主任并不认识两人,不过刘荣辉认识,一看这架势,有种乌云盖顶的感觉。
公丨安丨局副局长罗涛随后进来了,因为局长不在县里,所以罗涛代表公丨安丨局班子而来。
“罗局。”唐毅小声打起招呼。
罗涛没有理会唐毅,坐在了三人的对面,与纪委书记相邻。
张千发最后一个进来,埋着头,面无表情。
坐下之后,张千发拧了拧拳头,说道,“叫我说你们什么好,啊!强拆就强拆吧,怎么把那大爷身上的鞭炮给点着了,你们没长眼睛吗!都只顾着房子,刘荣辉,我给你讲了多少次,拆迁的同时,要注意拆迁户的情绪,要注意他们的生命安全,两头都得做好!”
其实事情就是因为强拆惹出来的,但张千发不能往自己身上揽,于是全推在了刘荣辉头上。
张千发继续说道,“惹出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市里还要质问我们!我怎么去解释,啊!”
其实市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一会儿要处理刘荣辉,于是张千发也先把自己的难处讲出来,以示公平。
“你们三个,行政记大过一次,那个点燃鞭炮的丨警丨察,停职半年,半年内领基本工资,回去认真想想,要是点燃的不是鞭炮,是丨炸丨药怎么办!”
刘荣辉一听,立马松了口气,记过就记过吧,大不了再代理一年的书记。
紧接着,刘荣辉崩溃了,只听张千发说道,“刘荣辉,代理二字去掉,还是当好你的镇长,当书记,就别想了。另外你们两个股级干部,撤职降成普通科员。如果你们有意见,可以向丰都军区去申诉,有意见吗,啊!”
“没意见……”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着,前途没了,不过公职保住了,现在谁还敢去申诉,不是找死吗。
张千发问向自己旁边的三人,“你们看,这么处理合适吗,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
“没意见就由组织部和纪委去办,公丨安丨局协助,把这三人的处理工作做扎实了,最后组织部汇总,全县通报,并给市里报个情况,也算是县里交了差。”
除了刘荣辉,另外两人其实也没太大的怨言,毕竟升迁本就没什么希望。
会后,罗涛单独把唐毅叫到一旁,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太平镇的强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公丨安丨局不派人参加,你倒好,私自行动,你是代表你个人,还是代表咱们公丨安丨局,啊!”
唐毅现在确实后悔了,不过后悔已晚,虽然他升迁本就无望,但当个所长,面子和权力都不小,现在成了普通的丨警丨察,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嘲笑。
唐毅说道,“罗局,我错了。”
“错了?我告诉你,晚了!还好县里这次没有追究公丨安丨局的责任,否则你就不是撤职这么简单了,把你开除了,我看才能背这个黑锅!”
罗涛愤愤离开了。
刘荣辉留在了镇里,不过代理书记的职务被撤去,现在回到了原点——镇丨党丨委副书记、镇长,这一次太平镇官场小地震虽然变化不大,但一个人却从中获利,左右丰收。
这人自然就是林肃。
有刘荣辉对林肃的尊重,有赵河流私下的传言,林肃现在大红大紫了。
镇里的书记究竟如何安排,不是林肃可以猜测操心的,眼下清明节至,林肃趁三天家,回到米继县给父亲扫墓去。
临行前,林肃专程去拜会了民政局副局长张贺,张贺给付东来打去了电话,这两人的关系可是铁哥们,加未来的亲家,于是林肃现在要去福利院看看牛大叔,更加容易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天米继县下着小雨,真应了这句诗。
去往公墓的路上,随处可以小路左右两边散撒的黄纸,有些地方还插着燃尽的香蜡。
“爸,这次回来,先看看你,然后我会去福利院找牛大叔,问出关键人物,顺藤摸瓜,一定会把真相给查出来的。我还是相信,你对工作是认真负责的,六年前那次事故的责任肯定不在你,你以死作为担当,但我要让真正该担当的人,付出代价!”
一边在墓前烧纸,林肃一边念着。
母亲在旁听着,劝道,“林肃,把工作干好,人死不能复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查明真相上,如果你爸真能听到你讲的,你爸也不会让你去查,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别去折腾。”
“妈,你就别管了,我自己知道该做什么。”
母亲刚一起身,便看到了几人向这边儿走来,“咦,这不是你二叔家的人吗,林小刚也来了,你堂哥,还记得吧。”
林小刚,林肃父亲二弟的儿子,比林肃大两岁。
不过二叔家后来发了财,全家早搬去了易北市区,而林小刚也很有出息,在易北市华夏银行工作,林肃听过这个堂哥的消息,去年好像已经是市华夏银行副行长了。
大学毕业便考去了华夏银行京城市的总行,两年后空降回易北市任副行长,可谓是年轻有为。
因为长年在外念书和工作,所以之前的五年,林小刚很少回易北市,自然也没到林肃父亲墓前来过,也许过年回来的时候来过,只是林肃不知道罢了。
两家人见面很亲热,特别是林小刚,还是过去那副样子,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不过说话的声音很大,“林肃,好久不见啊,还记得吗,我手上这根刀疤,可是你留下的哦,当时我还小,现在想起来我可是很后怕的,要是把我手腕儿给划破,我可就九死一生了。”
林小刚举起右手摇了摇,手背上有一根数厘米长的刀疤,这是小时候两人一起玩耍,最后因为抢东西,两人“反目成仇”,林肃顺手拿起水果刀划了过去,给林小刚的手背留下了永远的伤痕。
林小刚微微笑着,这伤痕并不是什么仇恨的记忆,而是童年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