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是谁,他同时知道许德才书记心里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心里很清楚,但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不能一直纠缠在这个问题上,既然这次他躲过了,我也只能放弃。”郝建言不由衷的说,想让自己在许德才的面前表现的大气一点。
“你错了郝建同志,你以为你放弃了别人也就和你一起偃旗息鼓了吗?我看绝不会这样,所以在将来你的麻烦会很多,很多。”
郝建抬起头,看着窗外,他知道,许德才说的一点都没有错,黄副市长只要没有倒下去,他终究是对自己的一个威胁,他不是一个健忘的人,他一定还会对自己发起进攻,这一次自己侥幸的逃脱了,那么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郝建悠悠的说:“我有点厌倦了这样的无谓争斗,唉,为什么非要这样?”
许德才讥讽的笑了笑,说:“因为这是官场,我们总希望可以尽心尽力的好好工作,但谁也做不到这点,从古到今都是如此,与其说是一种规律,不如说是一种必然,因为树欲静而风不止,很多时候由不的你自己。”
郝建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身在宦海,无法回避的就是争斗,这实际上是一个很正常不过的事情,各阶级、阶层、政党、民族、国家和政治力量之间围绕着政治权力所进行的斗争,是阶级斗争的高级形式,核心是权力问题,一定阶级、阶层内部不同政治集团和政治派别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是各种斗争的中心环节,每一个身在官场的人,都只有通过政治斗争才能最终实现自己的权利,因为在权力的高处,机会越来越少,只有那些娇娇者才能走的更远。
但身在官场中的人谁不希望走的更远呢?
每一个人都是抱着最为迫切的希望踏进了这滚滚的洪流中来,而贯穿于每一个台阶的激烈竞争,让在这个地方的人慢慢的学会,领悟了斗争的残酷,也学会都斗争的技巧,所以走的越远的那些人,他们的斗争**和习惯也就愈加的强烈。
现在的状况就是,郝建在这个回合中又险胜了黄副市长一次,而黄副市长能安然接受,谈笑忘记这样的事情吗?肯定是不会的,现在摆在郝建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干掉黄副市长,要么就只有等待黄副市长在某一天干掉自己。
郝建选中了第二条路,其实也不是他选中,他在目前也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他无法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间发动一轮对黄副市长的攻击,郝建自认为时机并不成熟。
既然这次的事情都没有让黄副市长陷入到危机中,可想而知,他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这样的人,以现在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对付,特别是郝建心中还有另外的一个担心,那就是更高层必然还有很多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自己不能简单的把常山市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战场,自己需要防备的战线不仅仅是这一条,所以自己不能露出一点点的破绽来。
郝建点点头,带着无奈的语气说:“是啊,很多事情真的由不了我们自己。”
许德才淡然一笑说:“但我们自己却可以做自己的主,是毒瘤就要早点铲除,是脓包就应该赶快挤掉,养虎为患是为大忌。”
郝建无可奈何的说:“可是我恐怕没有那个能力。”
“那是肯定的,你再厉害,终究在这里还没有生根发芽。”
郝建就一下不知道说什么话了,许德才再一次给他了暗示。
在一阵的沉默后,郝建还是暗自摇摇头,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很有耐心。”
许德才看着郝建,也摇摇头,轻声的说了句:“希望你的耐心足够,也希望你的运气一直都这么好。”
说罢,许德才冷冷的站了起来,心中还是有点沮丧的,这个郝建啊,为什么就这样固执和好强,他还是不想让自己给他援手,也不知道他到底倚仗的是什么,真是一个难以理喻的年轻人。
和许德才分手之后,郝建没有再上班,他要赶快回去一趟,好几天没有换过衣服了,这对郝建来说还是有点不舒服的,回到了自己住的竹林宾馆房间,他就看到了一直在这里守候着的苍井法子了。
苍井法子独自坐在房间里,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她的心也像一个小鹿跑过一样,她的目光立刻光亮起来,跑过去打开门,郝建一动不动静静的站在外面看着她。
苍井法子似乎在怀疑她的眼睛,她怯怯地看着站在门外的郝建,郝建扔掉了手中的烟,微笑着等待着她。
一瞬间,苍井法子以一个突然爆发的冲力向郝建扑去,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苍井法子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因极度地欢愉和激动而浑身颤抖。
郝建双手托起她的脸,冲她温柔地说:“想死我了。”
苍井法子脸上挂着泪水,恶狠狠地说:“你若再敢关了手机,我杀了你!”
分开了,她呆呆的看着郝建,有点哽咽着,一时说不出话来,郝建也像她一样,一时无语,就这样,他们痴痴的看着,看着,苍井法子竟抽泣起来。
郝建用手拍着她的后背说:“你看看你,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郝建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但你想想,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你还不了解我吗?”
苍井法子问:“他们在里面没怎么你吧?”
“什么怎么?他们敢?”郝建有点夸张的厉声说。
于是,郝建就跟她说他在小楼屋这些天的事,说他就像休假一样,说那些人对很尊重他,说那里的空气真好,晚上睡觉睡得特别香。
苍井法子用小粉圈头擂郝建说:“你好没良心,还睡得着觉。我可是天天想你,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
郝建就说:“有那么严重吗?其实,我这人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根本就不用担心我会出什么事。”
苍井法子还是说:“我也知道你在这上面没问题,我担心的是,你会被人冤枉。”
郝建淡然的说:“要冤枉我,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的。”
苍井法子撇了一下嘴说:“那你怎么就被他们带走了呢?”
郝建说:“只是有一点点误会。”
“你这人呀!成天就往好的方面想。”
“这不好吗?这就不会让自己觉得累。”
突然的苍井法子就叫了起来,说:“你身上什么味?”
郝建低头闻了一下自己,问:“什么味?”
“一股怪味。你没有换衣服吗?你先洗个澡吧,把你身上那股怪味都冲洗掉,把你这一身晦气都冲洗掉。”
苍井法子就挽住了郝建的手,往卫生间走去,她小鸟依人似地靠着郝建。
郝建说:“在那小楼屋,我很想你的”。
苍井法子说:“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那个黄副书记的,那双像鹰般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寒。”
郝建说:“有什么好怕的,你有什么说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苍井法子说:“你不知道,当时,他问我时有多凶,那双眼睛是这样的。”她眨了几下眼睛,又说:“我根本学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