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提着许志平的衣领,很霸气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果还敢威胁我,或者话里有半点不实之处,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许志平发现陈忠哪里像公丨安丨局局长,分明比黑社会还要蛮不讲理,目光畏畏缩缩,终于再也不敢直视陈忠。陈忠执法风格,这是现在社会的风气使然,九十年代末期的渭北黑社会横行霸道,公丨安丨局长如果像书生一般对待嫌疑犯问话时总是那么轻声细语的,哪里还能压得住社会上的煞气。
许志平被陈忠打了两拳,终于老实下来,叹气道:“我不认识什么郝书记,只认识主管你们的副市长全福平。”
陈忠愣了一下,暗忖这许志平还真够倒霉,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连自己得罪了谁,都不知道。陈忠满脸厌恶感地对着许志平笑了一声,道:“你莫非还想搬出市长来压我不成?我也不怕告诉你,现在姓孔的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呢,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言毕,陈忠瘸着腿离开后排回到了副驾驶位置上,许志平被揍了两记老拳,变得老实了很多。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之后,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连串的名字。
许志平突然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原来并不是自己的计划有误,而是自己准备逃离东首之事,被新来的市委书记郝建歪打正着,撞了个正着。
自己还真是蠢到了家,以为那是个保安,还表现得那么不屑,现在想来,郝建那有些诡异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与嘲笑。
不知为何,许志平心里原本拉下的防线,一瞬间土崩瓦解,事实摆在眼前,无论戴福陵有没有被抓到,自己前方都已经无路可走。
坦白从宽,这或许是能让自己减轻罪行的唯一方法。
邢睿缓缓地从地板上爬起,一阵空虚的感觉再次袭来,她来到客厅,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拨通了自己闺蜜鲍美晨的号码。
“亲爱的,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啊?”鲍美晨在电话那边依旧醉醺醺的,怕是又在用酒精麻痹自己。
邢睿轻声叹了一口气,问道:“亲爱的,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邢睿一本正经地语气让鲍美晨注意力稍微集中了一点,她好奇道:“说吧,我听着呢。”
“我刚跟老许说分手了……”邢睿凄美地笑着说道。
“分手?邢妹妹,我没有听错吧?你对老许爱得死去活来,当初我怎么劝你,你也不听,甚至还发誓,说即使让自己做他一辈子的情妇,你也愿意。现在你怎么主动跟他说分手了?莫非他老婆找上门了?”鲍美晨突然清醒了,她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努力地支撑起胳膊,追问道。
“分手哪里有那么多原因。当初我之所以说那种话是因为我爱他,如今不爱了,所以便清醒了。”邢睿苦笑道。
鲍美晨叹了一口气,道:“咱姐妹俩还真是同病相怜啊,我这才遇到人渣打击,你也立马飞蛾扑火了。也罢,你现在在哪儿?是在家吗?我过来找你吧。”
“不用!”邢睿环顾了一下房子,凄然道,“我在东首已经没有家了,还是我来找你吧。”
在空调下面,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暗自得意自己身体的柔韧性依旧很棒,这时听见外面有敲门的声音,郝建赶忙坐会椅子上,端起了茶杯,轻声道:“请进!”
伍江燕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她今天梳了一个很特别的发型,乌黑透亮的黑发披洒在两肩,鬓角两侧的秀发分作两股挽在脑后,蓝色镶钻的蝴蝶结点缀其上,给人一种妩媚妖娆而又不失时尚的韵味。
伍江燕看了一眼正趴在空调下面打盹的狐狸犬,笑问:“郝建,这条小狗是哪里来的?好可爱啊!”
郝建淡淡道:“一个朋友要出差,所以让我帮着养两天。放在家里,又怕它饿着,所以便带到办公室来了。对此,我也要给你道个歉,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宠物啊!”
伍江燕暗忖这办公室纪律还不是更好地为市政府那几个特殊的人而制定的,连忙摆手,转移话题道:“这条狗很乖巧,也有灵性,当真是人见人爱呢。”
伍江燕这话说得极有技巧,她若是依着郝建的话题说下去,将公事和私事混在一起讨论,很容易出口祸,还不如索性不谈,夸这条小狗,间接拍了郝建一个马屁。
“刚才还到处蹦跶,咬着我的裤脚不放呢。”郝建对伍江燕的善解人意十分满意,笑道,“江燕同志,如果你喜欢,就让你照顾它吧!”
“你舍得?”
“怎么舍不得,一只小狗而已!”郝建很大方。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贝贝的身份了。
“你不是说是朋友的么?你给我?”
“你喜欢就抱走吧,这东西啰嗦,我没有那个耐心!”
“郝书记,你这个人有点靠不住啊!”
“我这是为贝贝找好人家啊!”
伍江燕将狗紧紧搂在怀里,把文件小心翼翼地递给郝建,道:“这是市政府系统办公室上半年的工作总结,请你过目一下!”
市政府办公室系统一直是由常务副市长主管,之前一方面因为郝建初上任,交接工作有个时间差,另一方面因为副市长全福平屡次插手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作,所以伍江燕一直没有将工作总结交过来,如今伍江燕此举,无疑是在向郝建递出投名状。
郝建将文件接了过来,轻轻地放在手边,手指在上面轻轻地点了两下,道:“这份材料我会认真看的,你无疑是最忙碌的,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放下包袱,以更加严格的态度,做好各项工作。”
伍江燕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以后一定在郝书记的领导下,更加严格要求自己,确保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
郝建点了点头,微笑道:“对了,几天之后,办公室将会来一个新同事,那是我以前的老下属,还请你多多照顾。”
伍江燕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道:“这也是我的工作疏忽,办公室应该早就安排好一名副秘书长来专门协助郝书记开展各项工作。另外,对刘戎锐还满意吗?”
郝建挥了挥手,淡然笑道:“戎锐,他虽然工作经验还欠缺了一点,但人品悟性、工作态度,还是很出类拔萃的。你有时间与组织部通个气,调整下人事关系,以后就不要让他回县里了。”
伍江燕连忙应诺,然后对着贝贝唤了几声,发现它根本不离自己,略有些遗憾地出了办公室。
郝建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掏出了狗粮,然后对着贝贝晃了晃。贝贝立马来了精神,颠头晃脑,伸着舌头来到郝建的脚下讨好地磨蹭起来。
郝建得意地将狗粮递给贝贝,自言自语地笑道:“若没有这狗粮,你怕是也不会搭理我吧?”
言毕,他拿出伍江燕方才送给自己的文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用钢笔字誊写的白纸,上面如同日记一般,详细记录了时间及当天发生的事情——伍江燕终究还是妥协了。
刘戎锐敲门,满脸喜气,郝建暗忖这伍江燕还挺聪明,转口便将好消息告诉刘戎锐了。郝建的确对刘戎锐很满意,他算是自己仕途这么多年,遇到过最聪明的手下,眼疾手快,嘴巴牢靠,办事有方法和效率,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足够的听话和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