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现在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徐为民的这个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的,他一定是先收买了王艳工地的负责人,让他偷工减料的施工几天,然后交通局的肖局长他们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查封工地,他们也知道王艳一定会来找自己帮忙,现在看来,就连昨晚上肖局长和郭主任的不开电话都是在整个计划中的事情,他们无非是想要制造一个让自己送王艳的机会罢了。
等自己送回了王艳,小马就及时的出现了,拖着自己,装着投靠自己,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今天一早和王艳一起走出酒店.....。
徐为民看着郝建,他很欣赏郝建这种惊慌失措和措手不及的样子,难得啊,难得,从来都没见过郝建同志也有紧张的时候,呵呵,这感觉真得不错。
徐为民开口了:“郝建啊,我知道你是个原则性很强的同志,但你还是应该好好想想,现在恐怕报社已经在排版“民心桥”的违规施工问题了,当这个消息开始在整个怀化市,整个北江省传播的时候,谁要是恰到好处的把你和王艳的关系在公布一下,会是什么样的一个结果。”
郝建没有说话,他无法说什么,他知道那是一个什么结果,自己辛辛苦苦,任劳任怨这些年的工作和成绩,都会在这一轮攻击下灰飞烟灭。
徐为民等了一下郝建,见他并没有什么话可说,就自己继续说:“我也知道或许你比我更有勇气,所以单单拿前途和权利是很难让你屈服的,可是如果乐书记和苍井法子看到了这盘录像呢,那就不完全是前途问题了,它还有你一生的幸福,这一切你都舍得搭上吗,就为了我这样一个糟老头子?值得吗?”
郝建的眼神里充满了落寞,他黯然走出了徐为民的办公室,直到离开的时候,还听到徐为民那遥远的,犹如噩梦一样的声音:“你回去好好的想想吧,希望在省调查组前来调查的时候,你能说出一点大家都可以接受的话”。
回去的路上,郝建的悲伤在他心里悄悄地落了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感觉多么陌生,多么格格不入,郝建沉浸在自己的灰色世界.他仿佛是一个人卷缩在角落里,笼罩在暗色里,被寂寞吞噬着,结霜的表情,枯萎的心事,凄冷的记忆。
郝建就像是被踩痛的影子一样,独自黯然,只是生命已没了喧嚣,辗转轮回,又到树叶飘零的季节,零落、破碎,郝建的天空失去了颜色。
他决定了,决定要除去徐为民这样一个恶毒的豺狼,哪怕就是搭上自己的未来和前途,也必须这样做了,是的,既然远古的先贤们创造了一个“玉石俱焚”的词语,那么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和价值。
郝建放弃了妥协和退让,他骨子里那种强烈的叛逆和反抗元素让他做出了这一决定,他推翻了自己曾今设计好的对徐为民妥协和放过的方式和路线,他将要大义凛然的灭掉这个徐为民,固然,赔上自己是让郝建痛心的,但放过徐为民又会让他终身遗憾。
郑韵霞还是那么有风韵,端端地坐在卡座里,轻咬着吸管,小啜着里面的咖啡,一副雍容华贵。
“韵霞姐,对不起!”郝建在她对面落了座。
“呵呵,你应该对姐说声对不起!”
“是啊,刚才路上遇到几个熟人,聊了几句话,这不迟到了两分钟!”
“呵呵,你到底是傻还是疯啊!”郑韵霞微微一笑,尽管微笑,还是手指掩着樱桃小嘴,媚态万千。
“嫂子,我是实话实说,最近有很多的烦恼事,记得古人有句话,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营营,我看你还是忘却不了淫淫吧,也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人呀,虽然外表看来光鲜,其实内里龌龊不堪,就像我和你大哥所讲,你呀,典型就是外面一副正人君子,腹下一肚男盗女娼。”
“嫂子你真是鞭辟入里,一语中的啊!”
“郝建,有句话我也不知当说不当说!”
“嫂子为娘,哪有什么当不当的呢?”
“亏你还说得出口,有你这样把我当娘的么?”说到这里,郑韵霞忽得俏脸飞霞,埋下头去了,“姐跟你说,你和你徐大哥别这窝里斗了,两个都把精力放在这上面,让别人看笑话,这好吗?”
“是徐大哥不肯放过我啊!不过嫂子,有你这句话,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郑韵霞也不算冤枉一回了!”
“嫂子,我也是怪了,怎么今天你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呢?开始说冤枉你,刚才说怎么对你,难道……”
“难道你真疯了?”
“我是听不懂你的话!”
“回去问你老婆吧,呵呵,日本女人也真是奇葩,这事她看得很开呢!”
郝建是真的一点没有印象了,至于那晚的彻夜**,他权当是一场和巫山神女的春梦罢了。
两个人又谈了很久,谈到了宋初正和郑雪丽,两人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小两口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幸好还有郑韵霞经常去打个帮手。郝建问霞姐,你和徐大哥怎么不要一个呢,郑韵霞眨巴着眼睛不置可否。
“嫂子,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车子就在外面呢!”
郝建坐在办公室里,他勉强打起精神,翻开几份文件,开始就觉得一行行的字在上面活动起来,像要飞;后来觉得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片,像一窝蚂蚁在纸上乱爬,他的这种对自己生命的扼杀,让他异常凄伤,他很难集中精神去好好的做点什么,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种悲壮的情绪在蔓延开来。
在剩下的几天时间里,郝建没有给苍井法子再打电话,似乎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了,他不能提前给苍井法子去解释什么,这本来也是没有办法去解释,只有等到事情发生了,再去考验彼此的信任。
徐为民也没有在给郝建来电话,大家都在等待,都在思考,也或者徐为民感觉到郝建一定会退让的,就算在自己刚刚和他摊牌的时候他不愿意妥协,但随着这几天的冷静,郝建一定会明白一个道理,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同样的,每个人的政治生命和家庭幸福其实也只有一次。
当省委省委谢国华副书记带着考察组来到了怀化市委的时候,郝建和徐为民才算在上次摊牌后的几天里第一次见面,徐为民和郝建的精神状态就明显的有了差别,徐为民神清气爽,开朗而且笃定,但郝建就不一样了,他有点萎靡不振的样子,同时,给人的感觉他也心情沉重,忧伤低迷。
徐为民是主动的招呼了郝建:“郝市长,你好啊,这几天没见你,都忙什么呢?”
郝建低沉的说:“在思考。”
这话就让包括谢国华副书记在内的检查组的人都笑了起来,他们把这认为是一个幽默了,徐为民也笑了,说:“呵呵,看的出来,你的确思考的很艰难。”
徐为民是一语双关的说了一句。
大家招呼过后,也寒暄客气结束,省委谢国华副书记就逐渐的收拢了刚才脸上的笑意,他目光咄咄的扫视了一圈所有人以后,就很凝重的说:“这次我带着检查组来到怀化市,是因为怀化市出了一些问题,什么问题我想在坐的都很清楚,但现在怀化又有一件事情引起了省上的关注,那就是你们豆腐渣桥梁的问题,这个问题将会在接下来的调查中和矿山事故一起调查,请大家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