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恰在这时,司机小陆送上了郝建的报告,报告洋洋洒洒二十多页,他立刻被报告上遒劲有力的字体吸引住了,通读了几篇,为里面的观点震撼了,一个基层县委书记能有这样清晰的思路,真的不错啊!如果再加以大局观的锤炼,此人一定可以成为栋梁之材。
古阳他到过,只是对郝建没有什么认识,立即打了市长许德才电话。才了解郝建的情况,当然也知道郝建就是彭富国的关系。他的心便更定了。
所有准备工作做好之后,李浩然直接将谢国华叫进自己的办公室,告诉他,杨小鹏不适合干秘书工作,他要换一个秘书。
既然书记要换秘书,谢国华哪里敢反对?他说,那好,我再替你物色。
李浩然说,不用了,我已经物色到了,叫郝建,古阳县委书记。有关手续,你直接办就行了。
古阳县委书记不是才被免职吗?
谢国华听了这话,心里颇为不爽。毕竟,省委办公厅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新书记竟然撇开他,自己物色了秘书,这岂不是对他最大的不信任?这话他不能说,只得唯唯诺诺地说,那好,我按程序办理,先借调,试用几个月,如果行,再办手续。
令他没想到的是,李浩然竟然说,只不过是调一个秘书,哪里需要这么复杂?小郝本来就是县委书记,你们直接调好了,就进综合一处当处长吧。听了这话,谢国华顿时心惊肉跳。郝建凭什么得到书记这样器重,看来自己把他安排副处调还是拍不到书记的马屁啊!
他知道,这件事看起来是一件小事,可对于自己,却是天大的事,说明书记对办公厅已经失去信任,或者更直接点说,对他谢国华失去了信任。
作为省委常委、省委的大管家,秘书长属于中央组织部直管的干部。可在所有直管干部中,省委秘书长,又是一个极其特别的职位,书记最有决定权的,就是这个职位。中组部也很清楚,省委秘书长如果和书记搞不到一块儿,这个书记,就很难开展工作了,因此,对这个职位,往往有相当的偏向性,只要是书记提名,一般都不会打回票。
如果书记不信任自己,谢国华便知道,自己的仕途之路,凶险了。
别的不说,书记如果想刁难他,有意在他的工作中设置一些障碍,就算他有再大的能力,也一定干不出成绩,甚至会处处出错。书记再在常委会等一类决策会上,公开批评他几句,他这个排在最末的省委常委,从此就会威信扫地,再没有人信任了。遇到手段强硬的书记,再找个机会,直接将他搬走,甚至连一个妥善安排都不给。
正因为这一原因,从一开始,谢国华就恨上了郝建。
恨郝建的,并不仅仅只有一个谢国华,还包括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十分殷勤的杨小鹏。
书记秘书这个职位,原本是杨小鹏的,不管陈敬文希望他做什么,也不管他对李浩然做了什么,他总以为,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的位置,已经十拿九稳了。可他又哪里料到,仅仅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不足三个月,就被郝建取而代之。他当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认定是郝建使了什么手段。
这样的人,不是自己的仇人,还有什么人是?
在谢国华宣布郝建是副处调的时候,侯正德对郝建的到来不说十分欢迎,但也并不排斥,在谢国华改口说郝建是一处处长时,候正德变了,他是一处老资格的副处长,已经服务了好几任书记,能够成为副处长,那绝对不是靠溜须拍马的本事,而是靠过硬的文字功夫。
匡道铭时代,便已经有了一种说法,匡道铭将会外放自己的秘书曾凡琦,然后提拔候正德当综合一处的处长。曾凡琦甚至已经暗中将许多工作向侯正德进行了交接,只等任命一下,便去赴任。可无论是曾凡琦还是侯正德,都没有料到变化在瞬息之间,匡道铭连自己的位置都没能保住,自然顾不上别人了。
匡道铭离开之后的半年时间,江南省并没有书记,由陈敬文以省长身份,主持江南省工作,而整个江南省的人事工作,则处于冻结状态。李浩然入主省委后,综合一处自然需要调整,曾丹琦不可能继续担任处长,陈敬文建议,将曾凡琦调往一个最穷的县当副书记。李浩然自然不会在这么件小事上与陈敬文唱反调,同意了。
从那时开始,侯正德便以副处长身份,主持一处的日常工作。
侯正德自己也清楚,他和匡道铭以及曾凡琦走得近,得罪了陈敬文更得罪了谢国华,要想当上一处的处长,难度非常大。同时,他又怀有一些侥幸,说不准新任书记李浩然哪天看中了自己,直接指名由他担任秘书呢?就算不是如此,他毕竟是一个老资格的副处长,到其他处当处长,比如秘书处什么的,那还是很有可能的。郝建的到来,直接强尖了他的一切希望,这样的人不恨死才叫怪呢。
“有这么复杂么?龙秘书,你这不是危言耸听吧,我看我们团省委就没有那么复杂!”罗慧敏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对于龙儒文说的这些,自是非常不屑。
龙儒文看了看她,也觉得十分不解,这样的女人,漂亮是漂亮,这样的智商怎么混进省委机关的!
“哪个单位不是这样的,罗小姐你没有心眼而已!”他看了看郝建,样子很是替他担忧,怎么找这样一个胸大无脑的女朋友啊!
“活到世上本来就累,要那么多心眼搞什么?互相整来整去啊!我说,老乡,还不如你去跟你老板说一声,回古阳当县委书记算了,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潇洒!”
郝建白了白罗慧敏,说道:“谢谢你龙师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就开口,我碰到问题还要向你请教啊!”
龙儒文说自然,自然!抬腕看了看手表,又说不早了,提起礼品袋子,三人分头散了。
把罗慧敏送回家,郝建已经没有什么欲念了,回到家,郝建闭目沉思了。
他跨进的是一个是非圈,前面有许许多多的陷阱在等着自己,只要稍有行差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