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都转移了,您看,大家都在莜麦地里的破房子里挤着了,没有大碍。”郝建指了指远处的莜麦地。
“嗯,好,思琴啊,现在路也打通了,你尽快组织人力把她们安全转移下山,并先把她们安排到镇里去,记住,一定要让百姓有吃的,有住的。”
经过矿山救护队和驻县部队苦战6个多小时的专业救援,终于在天黑之前完成了救援工作。据统计,死亡人员2人,受伤人员8人,其中重伤3人,轻伤5人。原先报告的死亡人员为2人,经过全力抢救,那位工人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这一结果让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重伤在3人以下或死亡2人以下,且直接经济损失在100万元以下的责任事故就可以认定为一般事故。这种事故处理标准省里只做备案,具体由地级市以下政府自行处置。
李昌奎在事故处理完后就返回了吉卫县,并立即召开专项会议对此次事故进行研讨。
夜里,雨势渐渐变小,而吉卫县委大楼依然是灯火通明。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李昌奎一次又一次地拍着桌子,对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提出质疑,并严厉地批评了县长丁国强。
会议快结束时,李昌奎提出了六点意见,一是将吉卫县全部矿山企业关停整顿,开展安全大检查;二是迅速对狮头山矿难进行责任认定,对相关责任人一定要严肃追究,绝不姑息;三是立即启动死伤人员赔偿事宜,一定要妥善处置,决不能出现越级上丨访丨事件;四是对狮头山自然灾害进行全面评估,并责令国土、环保进行自然植被恢复;五是要全面排查全县居民危旧房屋,尤其要对桥北村房屋进行修葺,切实保障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六是要痛定思痛,举一反三,强化措施,严明纪律,全面落实安全生产责任。
会议结束后,李昌奎便返回了市里。叶思琴独自一人反锁到办公室,眼神凝视着杯子里不时升腾的水雾,手指在靠椅扶手上不停地敲动着,回想着今天触目惊心的场面。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笔在旁边的便笺上写下了:新政,资源开采,环境保护,塔山,周德田和郝建几个字。写完后,她把笔往桌子上一扔,眼睛紧紧地盯着这几个字。
叶思琴脑子里有一系列想法,但无奈却得不到付诸实施。来到吉卫县一年多,她把县里各个部门的领导基本上都摸了个透,基本上都是一边倒,站到了丁国强一边。就连几个常委都不时地和自己唱反调。去年,虽然提拔了一批乡镇干部,目前乡镇的盘子很基本上控制在手里,可是县局几个重要机关的头头依然依附于丁国强,每每想到这,叶思琴就十分头痛。
按道理说,她是县委书记,县里领导干部调动还不是由她一个人说了算,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作为一个“新人”,根基不稳,很难服众。去年提拔了一批领导干部,都是众说纷纭,说什么都有。如果彻底来一次大换血,很有可能造成政局动荡,如果真是那样,自己的位子也很有可能保不住。
正在这时,桌子上电话响起了。叶思琴倾身一瞟,看到是秘书谢天亮的电话,便挑了挑眉接了起来。
“叶书记,安监局局长孙恒昶见您。”谢天亮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恭敬地讲道,一边还看着旁边坐着的周玉成。
叶思琴此时脑子一片混乱,便有些生气地说道:“我没和你说我今天谁都不见?”
谢天亮轻轻地放下电话,对着周玉成摊了下手。
对于自己的秘书谢天亮,叶思琴是一万个不喜欢。来吉卫县之前,叶思琴是市发改委的副主任,没有专职秘书。来到吉卫县之后,叶思琴一下子成了一方诸侯,身边没有个助理还真是不行。县委组织部长张立伟便推荐了谢天亮。
谢天亮一直就在县委办工作,负责信息编写报送,对于文字而言应该不是问题。可这个谢天亮自从跟着自己后,打着自己的旗号在外面狐假虎威,为别人办事,为自己谋利。每每几个人的会议,没有几天外面就传得满城风雨,这种人实在不适合当秘书。可看看周围的人,还有县委办的其她人,没有一个让她中意的。
这时,她看到了纸上写着郝建的名字。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让郝建来担任自己的秘书,不知道可不可行。
郝建在安顿后桥北村的村民后已经凌晨三点多了。由于村里已经没法住了,郝建把几十户村民安排到乡粮站的仓库里。一大帮人要吃要喝,郝建忙前忙后,快累了个半死。
当天晚上,县公丨安丨局以及安监局就查封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并对几个企业老板进行了人身控制。周德田的亲戚二蛮子也不例外地被控制起来。
县医院里,也是乱成一锅粥。几个重伤病人推进手术室至今还生死未卜,几个轻伤病人已通过处理,病情比较稳定,但情绪较为激动。分管卫生的副县长、卫生局局长、以及塔山乡的几个干部一大帮被分成了几组,挨个做思想工作。
县政府会议室,县长丁国强还在紧急研究着善后处理工作。按照市长李昌奎的意见,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几项工作:公丨安丨、安监对事故现场进行有效控制,事情为调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信访、塔山镇尽快联系死者家属,处理善后赔偿工作;财政划拨专项资金,保证相关资金使用到位;卫生、医院要全力抢救重伤人员,决不能再出现死伤人员;宣传部门要做好正面宣传报道,密切注意各大媒体的动向,一旦有记者来采访,一定要想法设法妥善处置……
这一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大雨在凌晨过后彻底地停止了,远处的天边甚至露出了几颗闪烁的星星,老天再次和塔山开了个玩笑,也再次为塔山敲响了警钟。俗话说,风雨之后必见彩虹,然而对于塔山来说,这又是一场灾难。
郝建实在太困了,看着村民们渐渐都睡去,他也爬上了存放粮食的麻袋,伸了下懒腰,重重地躺了下去,很快就闭上了沉重的眼睛。
“郝建,郝建,你怎么躲到这里,快起来吃早饭。”杨彩云双手端着热气腾腾的蛋汤,另一只手使劲戳了戳还在沉睡的郝建。
郝建睁开眼,看了看周围,一下子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道:“彩云姐,村民们都有饭吃吧?”
看着郝建如此关心桥北村的村民,杨彩云也十分感动,便说道:“都有,都有,早上粮站食堂给大家做了早饭,你看,有蛋汤,还有烧饼,比在家里吃的还好呢。”
郝建笑了笑,一下子跳了下来,环看周围围着一圈吃饭的村民,心里十分欣慰。这次动员群众转移,说实话真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