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济格在汉城整顿兵马,几乎将各地的守军,都换成了朝鲜八旗。罗州之战,对阿济格来说,是一个坏消息,也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就不用说了。
好消息是,罗州朝鲜军的下场,让朝鲜八旗,吓得两股战战,但也
是明白一见事情,一旦他们落在夏军手中,决计是没有一点或活路的。
这样一来也能让阿济格很安心了。
阿济格最担心的是,夏军大军一到,这边还没有怎么打,朝鲜军就全部倒戈了,这才在这些朝鲜降军上,大动干戈。
而今看来,这些手段也是起了作用的。
只是而今的局面,清军各部纷纷向阿济格请战,想要南下,与夏军大战一场。
清军的军心士气,并没有因为这两场败仗而低落。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找回颜面。
阿济格却按兵不动,似乎不知道南边郑成功气势汹汹一般。下面人的情绪,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
并非阿济格并不看重夏军,而今将夏军当做最重要的对手。因为重视。所以要谨慎。因为谨慎。所以要等待一个机会。
将手中所有兵马一古脑投入战场,让郑成功再次尝尝南京城下的滋味。
所以罗州之战后,一个月左右,整个朝鲜半岛之上,四处烽烟。却是周全斌借助水师的力量,各处出击,与当地朝鲜人里应外合。但是各路朝鲜八旗,虽然攻有不足,守却有余的。
海岸线附近,已经成为了夏军的底盘,但是沿海城池,却是清军所有,周全斌手中兵力虽然不少,却也不敢,将坚城放在后面,向内陆挺进。
只是如此一来,朝鲜北方沿海大部分地方粮食因为天灾人祸歉收已经成为了现实。
除却周全斌所部之外,梁化凤与达素也打了一场全州之战。
这一战之中,梁化凤调动大量朝鲜义军,围困住全州城。想要一举攻下全州城。只是达素也不是省油的灯,借助骑兵之力,多次神出鬼没的突击。将朝鲜义军打得大败亏输。如果不是有梁化凤所部支撑危局。
达素不知道打赢了多少次了。
这一战,以达素主动撤退而告终,但是达素以骑兵做掩护,将城中的朝鲜八旗军,全头全尾的带了出来。
梁化凤也不敢追击,这一战,对夏军来说,很难说是胜仗。
只是在军报上来说,也是全州大捷。以激励朝鲜士气。
梁化凤拿下全州之后,也就地驻扎,不敢轻易北上了。全州以北,就是朝鲜精华所在,狭长的平原地带。
梁化凤也知道,在这样平坦的地势上,遇见骑兵突击,会是一个什么下场,而且郑成功在后方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正要提兵北上,要与梁化凤配合。
梁化凤自然要等一等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北征之心
郑成功在罗州停留的这一个月之内,做了很多事情。
他将韩王搬出了,重新组建了朝鲜朝廷。然后以朝鲜朝廷统领庆尚,全罗两道。整理朝鲜义军,将大部分朝鲜义军都遣散了。
只留下五万左右,当做大军民夫,跟随大军出征。
郑成功与陈永华商议之后,将陈永华留在罗州,主持大军后勤,辅佐韩王管理朝鲜两道。
努力为大军供应辎重与粮草。
见识过罗州之战后,郑成功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丝感觉,他觉得这一场朝鲜之战,决计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而万里迢迢的运输物资,消耗实在太大了,即便有日本的物资作为补充,也耗费不小。
这也是郑成功为什么遣散朝鲜义军了。
朝鲜并不是一个大国,但是朝鲜之战开启到而今,效力于清夏两方的朝鲜人,就超过了数十万。
可以说,朝鲜国内,但凡是成年的男丁,恐怕都卷入其中了。如此一来谁种地?谁为大军供应粮草?郑成功为了能在朝鲜持久下去,自然要让朝鲜能自己产出粮草为好。
“末将拜见王爷。”梁化凤出全州十里相迎,不过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双腿不能沾地。是骑在马上向郑成功情理。
郑成功微微一笑,说道:“梁将军能攻克全州,是此战首功。”
梁化凤的脸色有些变化,说道:“不敢当。”他心中有话,但是而今却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欲言又止。
郑成功也看得出来这一点,也没有多说什么,先进了全州城,接见诸将。并召见当地名流。
一番话说到了晚间,才请梁化凤过来。独自相对,命人上了酒菜,问道:“岐山,今日你见我的时候,有何话说。此刻可以说了。”
岐山乃是梁化凤的字,梁化凤其实也等着郑成功询问,躬身行礼说道:“末将有一愚见,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郑成功说道。
梁化凤说道:“是。前番全州之战,虽然报了大捷,但是却是达素主动撤退的,论起来伤亡,我军还在清军之上,委实算不上什么胜仗。”
郑成功听了微微一笑,说道:“岐山何必如此,不管怎么说,全州城在手,这一战谁也挑不出一个错来。”
梁化凤说道:“末将谢王爷爱护,只是臣在全州联络北方朝鲜士绅,却发现清军八旗,绿营,都不知所踪。唯有朝鲜军镇守各城。”
郑成功似乎听出来什
么,又似乎没有听出来什么,说道:“你的意思是?”
梁化凤说道:“以末将之见,阿济格似乎将全州与汉城之见,全部放空了。王爷如果北上的话,一定是势如破竹。最多有几根硬骨头,如罗州一般。”
“你的意思是阿济格不打算与我交战?”郑成功说道。
“不,”梁化凤双眼放光,说道:“末将以为,阿济格早已准备在汉城之南,全州之北这一片地域与王爷决战。”
“就在某一场大胜之后。”
郑成功听了,顿时眉头锁紧,说道:“你的意思是,阿济格要用骄兵之计?”
“王爷英明。”梁化凤说道。
梁化凤一番话,让郑成功陷入沉思之中。
郑成功之所以如此看重梁化凤,就是他在南京之战后的反思。在南京之战前,郑成功并不觉得自己会指挥不陆上大战。
但是南京之战,却是郑成功生命之中的转折点。很多事情在南京之战后就发生了变化,郑成功再也没有这番自傲之心了。
倒不是说郑成功不会打了,而是变的谨慎多了。对在陆上作战,对别的意见也能多听听了。
郑成功想梁化凤所心,后背微微见汗。
不管梁化凤所言是不是真的,郑成功都觉得梁化凤这个建议够毒的。
如果阿济格真这样做,郑成功一时间居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应对。
首先,清军多为骑兵,机动力很强。或许数日之前,还在数百里之外,一夜之间就能到了大营之外。
这种机动力,就是骑兵的根本所在。
郑成功一想到,一场大胜刚刚过去,所有的将士都在庆祝胜利,清军突兀而来,将庆功宴变成一场血宴。
心中就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霾。
“岐山何以教我?”郑成功对梁化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