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轩听了,心中一凛。能在他与人议事之中闯进来禀报的,只有一种情报,就是军报。
张轩将书信拿了过来,目光一扫,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冼卿,你是从广东来,可知道澳门有什么异样吗?”
冼子靖说道:“臣没有注意到什么异样。”
张轩说道:“那么你下去准备吧。”
冼子靖说道:“是。”
张轩心中暗道:“可能是冼子靖忙碌制造局事务,而没有关注这些事情,没有想到荷兰会起风波。”一时间他觉得有些头疼。
这一点却是张轩错了。
荷兰人与葡萄牙人之间并不和睦,如果没有荷兰人步步紧逼,西班牙人各种逼迫,澳门没有那么容易成为大夏的一个县的。
他们不是一伙的。
冼子靖虽然与澳门一些葡萄牙籍工匠相熟,但是他的交际圈,与荷兰人的圈子不一样。
自然也不会知道的。
此刻的张轩已经无心关注别的事情了。就张轩本身来讲,他最希望昭武元年一直到昭武三年,都平安无事,让大夏渡过而今的过渡期。
但是而今看来,昭武元年也太平不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召郑鸿逵。”张轩说道。
“是。”一个小太监下去传令。
不过一会儿功夫,郑鸿逵就过来了。
郑鸿逵过来,行
礼说道:“拜见陛下。”
张轩说道:“郑卿请坐,南洋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鸿逵说道:“荷兰人与东虏达成了协议,荷兰人帮助东虏建立起海军。双方联盟。而荷兰人对我郑家霸占海上贸易,不满已久。而今发难而已。”
“不过,以臣之见,真正发难的时候,恐怕不仅仅是荷兰了。”
张轩说道:“此话怎讲?”
郑鸿逵说道:“自从我郑家投奔朝廷,有朝廷的助力,在海上大肆扩张,压迫各方让步,不满意的不仅仅是荷兰人。”
张轩明白了。
不要看郑芝龙在夏朝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就以为人家真是一个老实人。那就太小看人家了。
郑芝龙不过是没有称帝之心。人家在朝廷之中安分。但是海上却是气吞万里如虎。
在大夏支持之下,兵精粮足,大力扩张,将东亚海上霸主的名声坐稳了。
在海面上做生意,根本不可能不问过他郑芝龙。
郑芝龙是不要面子,只要里子而已。
否则没有郑芝龙的积累,郑成功也不可能掀起几十万大军,攻南京的举动。
最少在历史上同时期,是决计没有这个实力的。
只是而今反噬来了。
张轩说道:“郑卿,郑家准备怎么办?”
“陛下。”郑鸿逵说道:“郑家乃是朝廷的勋贵,一举一动都要看朝廷旨意,郑家没有想法,唯朝廷之命是听。”
张轩听了,心中很是舒服,明知道郑氏未必真的如此,但是人总是爱听好听,而且这也代表了一种态度。一种不自外于朝廷之意。
“郑卿言重了。”张轩说道:“朕此问,并没有怀疑过郑家,不过,天下皆知,郑氏在海上威望甚重,而今海上生事,朕岂能不问肱骨大臣吗?”
郑鸿逵听了,说道:“陛下如此看重郑家,臣代大木谢过了。”他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海上征战与陆上征战不同。船行于海上,就音讯不闻。唯有港口可做攻守之用。巴达维亚到我国沿海,航程较远,故而他定然要在东南沿海寻一立足之地。”
“这一立足之地,就是台湾?”张轩一听就明白,说道。
“英明无过陛下。”郑鸿逵口诵一声说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以臣之见,先下手为强,拔掉赤嵌城。”
张轩听了,说道:“征台吗?”
郑鸿逵说道:“正是。”
张轩心中暗道:“用郑家,最好用郑成功。如此想来郑成功与台湾,还真有缘分。这缘分,居然是两世都弄不断的。”
第五十一章
择将
如果说张轩没有想将在台湾的荷兰人给剿灭,甚至将大夏的势力延伸到南洋,那是不对的。但是多少历练下来,张轩却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事情有轻重缓急。
故而,在东虏没有覆灭之前。张轩没有心思与精力再开一道战线。
只是而今,却不得不为之了。
张轩起身,缓缓的踱步,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张轩忽然站定,说道:“吴卿。”
吴梅村说道:“臣在。”
张轩说道:“拟诏。”
“是。”吴梅村立即将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他一只手挽着衣袖,一只手捏着墨条,在砚台之中,缓缓的转动。一丝丝墨水晕散开来。
张轩说道:“下令闽国公,夺情视事。速速来京。”
“是。”
随着张轩一声旨飞出,不过数日功夫,就来到了福建。郑成功也早有准备。接到圣旨之后,不数日就来到了南京。
张轩早就等着郑成功的,早就传令下去,令郑成功越次觐见。
于是乎,郑成功越过十几名侯见的文武官员。拜见张轩。
张轩与郑成功寒暄过后,张轩径直问道:“南洋情况怎么样?”
郑成功说道:“各路西夷有合流的迹象。南洋汉人恐怕有万历年间之祸。”
张轩自然明白,南洋汉人万历年间之祸,到底是什么事情。就是西班牙对汉人的大屠杀。
张轩心中一紧,心中暗道:“如果真有此事,就是昭武惨案了。”即便是为了后世名声,他也要阻止。
“先前郑鸿逵说,先下手为强,攻台。却不知道闽国公是什么想法?”
郑成功说道:“以臣浅见,兵贵神速。”
“而且荷兰正在与其他西夷商议,似乎西夷在故国的战事结束了。他们想要就南洋事务达成协议,一起对抗敌人,但是西夷各国之间矛盾重重,想要达成协议,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是时间长了,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要在他们协议达成之前,主动与荷兰开战。”
“将战事限制于我朝与荷兰人之间。”
张轩说道:“也就是说,这一战,虽然是打仗,在寓意在谈,虽然是谈,但寓意在打。”
“圣明无过陛下。”郑成功说道。
张轩这一次对任命郑成功此战主将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没有了。
张轩对郑成功的能力从不担心,甚至对郑成功能不能打赢这一战,也从不怀疑。
因为历史上郑成功攻台是南京大败之后,承受了内外交困的压力,是在大失败之后,不得已的举动。
甚至说,郑成功如果能在福建站稳脚跟的话,未必想起台湾这回事。
在这样窘迫的环境之中,郑成功依旧打赢了。而现在的情况,与历史上郑成功的情况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