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官面上没有粮食,并不代表收刮不出粮食。
济尔哈朗相信,只要撤退,这粮食的问题,总有办法解决的。这个自信还是有的。
但是问题是,想要解决因为粮食的问题,这一退,想要再次南下,就不是一时半刻的问题了,甚至很可能要拖上半年,乃至一年。而他之前想要在南阳拖住夏军,为多铎争取时间的算盘,就落空了。
天下大事,就是相互影响的。犹如弈棋一般,此处失了一手,彼处就要夺回一手,如果夺不回来,一次次失手,积累下来,就是决定大局胜负。
故而每一步都是重要,不得不争。
当然了,济尔哈朗也不是没有感情的,如果这一战,不是屯齐打的,而且别人打的,济尔哈朗根本不废话,直接下令,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根本不会有这一脚了。
济尔哈朗肯如此对屯齐,就是要报他一命的态度。
富尔敦或许不知道这一旦,但是屯齐却明白的很。
屯齐挣扎了好一阵子,才站了起来说道:“末将知罪,请王爷责罚。”
济尔哈朗说道:“不用说了,怎么会这样?”
屯齐不敢怠慢,将昨夜的情况,大致说了一般。
济尔哈朗冷笑一声,说道:“来人,拉出去重打一百军棍。”
富尔敦大吃一惊,说道:“父王,还请手下留情,一百军棍下来,可是要人命的。”
济尔哈朗说道:“既然罪该万死,我已经给看来他一条生路了。能在一百军棍下熬来,就活,熬不行来,就死。”
富尔敦还想再求情,却被屯齐拉住了,说道:“小弟,不用如此了,这一件事情,是我应得的,否则国法难容。”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屯齐可比富尔敦明白的多了,富尔敦毕竟年纪小,有些事情还不大清楚。但是屯齐却明白得很,济尔哈朗是决计不能要他的命,话可虽然是要打要杀,但是不过是吓唬人。他毕竟是亲侄子。一百军棍在军中能手之下,能让人生,能让人死。即便是济尔哈朗没有暗示,下面的人也知道该怎么做。
只是小命能够保得住。皮肉受苦却是难免的。而且皮肉之苦还仅仅是一个开始,今后屯齐身上的爵位,官职,就要被一掳到底了。甚至好要坐上好几年冷板凳。即便他姓爱新觉罗也不可能避免。
下面人将屯齐拉下去,打军棍自然不用去提。
济尔哈朗处置屯齐之后,又要面对眼前的熊熊大火。
这个局面是他也是相当的头疼,他叹息一声说道:“愣住做什么,快救火啊。”
济尔哈朗的命令传了下去,大队人马立即开始灭火。即便是人多力量大。面对这熊熊大火,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整整忙碌了一整天,到了入夜时分,才算是全部灭了火。
济尔哈朗立即派人检查粮食还有多少。
好生收拢,才有几千石,焦灰余烬之下,还有一些稻米,虽然染了一股难以下咽的焦味。但是还可以充饥。
而今济尔哈朗也没有办法,他从樊城过来,在樊城之北一战中,所有辎重都放弃了,而今军中粮食也没有多少,如果不是估计粮食短缺,济尔哈朗也不会轻易提高速度。以至于提前到达南阳城下。
而今军中粮食虽然还有几百石,这几百石对一家人来说,估计能吃几十年,但是对大军来说,也不过是三两日之间的粮草。
济尔哈朗抓了一大把焦米,这些米似乎被火焰烤熟了,塞进了嘴里,只觉得满口的苦涩难忍,济尔哈朗硬生生的吞了下去,说道:“发下去,当军粮吧。”
“是。”富尔敦说道。
济尔哈朗微微一叹,说道:“传令下去,让下面的人准备好吧,撤军。”
而今的局面济尔哈朗也找不出一丝破局的办法,只能撤退了。而且要快,先撤到洛阳再说。否则的话,一旦被拖住了,说不得在半路之上,就无粮而散了。
济尔哈朗撤军,对张轩来说,却是一个意外之喜。
第九十二章
北线无战事
“什么?”张轩说道:“罗岱将清军的粮食给烧了。”
郑廉说道:“罗岱的信报,就是如此,具体的情况,恐怕要等罗将军回来之后,才能知道具体战况。不过,以罗将军的性子,是不会谎报军情了。”
张轩说道:“罗岱报上来的事情,我岂有不信之理,可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郑廉说道:“根据情报上说,以及从南阳退下来。”
张轩说道:“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罗岱此举就好像虎口拔牙,还给他拔成了。这老虎在拔牙之后,定然恼羞成怒。说不得将这个拔牙的人给吞了。罗岱还是先撤下来,保全自己为上。要知道罗岱手中可是张轩所有的骑兵了。
当然了樊城城北之战,夏军也夺了千余匹战马,可以扩建一点骑兵。
虽然如此,张轩还是忍受不住自己内心激动,起身踱步,说道:“好,好,好。”
不是张轩城府不高,而是他对这个意外之喜,实在是太过欢喜了。
罗岱这个人说不靠谱,也不能说太靠谱,但是他总是能做出一些让惊奇的事情,比如罗岱这一件事情。明明让他修养。甚至有撤到枣阳的意思,而且对罗岱品行,张轩也是知道,没有多做限制。却不想罗岱做出如此大事,直接解了张轩困境。
没有粮食,济尔哈朗就是十万个想法。也不能做。
张轩即便将自己代入济尔哈朗的位置之中,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还要再等等。”张轩心中暗道:“济尔哈朗一日不撤军,一日不可松懈。或许济尔哈朗不按常理出牌。”
虽然张轩心中这样想,但是忍不住心中的欢喜,说道:“还有什么消息吗?”
“陛下,双喜临门。”郑廉又翻出一道文书说道:“信阳那边有消息了。信阳城下袁将军大破清军。”
“哦。”张轩听了,眉头一挑,说道:“袁大哥果然不出我所料。具体战况如何?”
郑廉说道:“袁将军上报,清军猛攻信阳,卫国公镇守信阳城,与清军作战,清军四面围死,以红夷大炮猛攻不已,城墙破裂者三,卫国公与之恶战不休,反复夺城。不肯退让。连续作战一个月有余,清军屡攻不下,锐气受挫,只好镇守城下,以围困为主。卫国公派金声桓出战,金声桓日夜带数百骑,与清军作战。清军士卒少则不敌,多则,金将军不动。”
“一日数战,或十数战,清军疲惫不堪。”
“三日之前,卫国公破
釜沉舟,携带三万甲士,于三日前凌晨,大举进攻清军阵地,金将军为先锋,连破三阵,身受十三创,浴血奋战,清军乃溃。卫国公大破清军。”
“俘虏一万三千上下,斩首三千七百级,夺大炮十门,小炮百余门。只是唯一遗憾,就是这些首级俘虏之中,没有多少真鞑子,大多都是汉兵。”
张轩听了一摆手说道:“无妨,真鞑子本就不容易杀人,而且清军之中没有那么鞑子。”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请袁大哥过来一趟。”
郑廉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