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轩之所以,这样卖力的给曹宗瑜准备物资,就是因为他是从战场之上走过的,太明白一件事情。做生意资金永远不够,做学生作业是永远做不完,而当将军,不管兵力还是物资,从来是越多越好的。
张轩在这个世界之中,最信任的就是曹宗瑜,甚至比对罗玉娇都信任。倒不是曹宗瑜在张轩心中的地位在罗玉娇之上,而是罗玉娇不管怎么说也是罗玉龙的弟弟。
即便是一家人,妹夫与大舅子之间,还有一点小心思的。更不要说,朝廷之中,张轩手握大权,虽然在很多目标上与罗玉龙是一致的,但是如果说没有一点间隙,那就太假了。
有些事情还是瞒着罗玉娇为好。倒不是罗玉娇会告诉罗玉龙,一来罗玉娇与张轩的感情并非寻常可比,二来这个时代对女子要求有妇德,一般没有人会吃里爬外的。
只是张轩觉得罗玉娇对罗玉龙没有多少防范之心,罗玉娇身边很多人都是罗家的人,其中要是没有罗玉龙的眼线,张轩也不相信。
而这些事情却能与曹宗瑜说。
但是曹宗瑜也体谅张轩。郑家刚刚与张轩有了冲突,而今张轩又找郑家借钱,更不要说,所办的是公事,其中有太多不妥当之处了,曹宗瑜觉得前线情况尚好,不用这样大费周章了。
邓和说道:“大将军还说了,我与
张先壁都听曹大哥之令,还请曹将军下令。”
曹宗瑜说道:“军情紧急,就不与邓兄弟客套了,邓和听令。”
邓和大声说道:“末将在。”
曹宗瑜说道:“你带领广东各营立即西进,占据各处府县,记住遇见土司各部,以忍让为先,能不动,先不动他们。不要节外生枝。”
邓和说道:“是。”
邓和可不是罗岱,既然答应了决计能做好。不管有多大的委屈,恐怕也不会恶了土司。
“邓兄弟,广西兵马几乎一空,唯一还有一些兵马的就是各地土司,即便遇见一些委屈,现在也不是与他们计较的时候,不过蛮夷畏威不怀德,其中分寸如何,就要邓兄弟自己把握了。总之广西各地当以安堵为上。”曹宗瑜说道。
“末将明白。”邓和说道。
邓和二话不说,就带兵西进。
不过,邓和所部除却本部人马之外,全部是降兵。虽然之前打过仗,但是在南征军序列之中,还是以新兵看待。这一次也算是一场历练。想来不会有大战,正好用来练兵。
“有邓和在。”曹宗瑜心中想道:“西边的事情,我也放心了。即便广西一时难下,大半广西也在手中了。”
随即曹宗瑜下令各部人马,沿着桂江北上,过平乐,随即进攻桂林。
曹宗瑜研究过张轩去年战败的资料,知道瞿式耜不是一个易与之辈,故而虽然攻势如潮。其实打的很谨慎,以广东军各部为先锋,而将两三万老卒当成中军。
即便有什么意外,曹宗瑜有这两三万老卒也足够翻盘。
不过,曹宗瑜倒是准备应付意外了,但是沿着桂江行军几乎是一路顺风。
一帆风顺攻下平乐府,攻下阳朔县城。几乎兵临桂林城下,也没有遇见明军的一兵一卒。所得到的消息,是瞿式耜已经将所有的兵力全部撤到了桂林城之中了。
曹宗瑜宁可稳一点,也不愿意冒进,反正他已经占据了上风,有充足的物资兵力。他估计即便打上好几个月,也无所谓。但是桂林城却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故而曹宗瑜干脆在桂林城南停了下来,一方面派人探查桂林城各个方面的情况,另一方面派人联系张先壁。还派人收拾漓江之败战死将士的骨骸,为他们重新收敛入葬致祭,等等杂事。
就在曹宗瑜停留在桂林城南,裹足不前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好机会。
第七十四章 第二次桂林之战
瞿式耜从前线撤军,并收拢士卒,其实也没有收拢多少。加上桂林城没有带走的守军,不过两万上下。
对,没有带走的守军。
瞿式耜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但是还是没有想到永历会跑的如此干脆,根本不等瞿式耜回来,就留下一封圣旨,封瞿式耜为桂林留守,总制桂林兵马。但是桂林哪里还有兵马可言。
刘承胤一走,护卫桂林北方,特别与永州对峙的全州人马,决计是不会留下来的。
没有了全州。湖南的夏军也能进入广西战场。
两处合兵,从长沙到桂林的距离也不远,也就是说能到达桂林的夏军人马,大抵有十几万之多。
桂林已经是一座死地了。
这样的情况,不仅仅瞿式耜措手不及,本来撤退回来的士卒,更是人心惶惶。瞿式耜还是有些本事的,他迅速安定人心,检查桂林城中的各种储备,发现桂林城的粮食物资储备也不多了。
别的不说,桂林府要支撑北边的数万大军,能剩下粮食也没有多少。
瞿式耜立即将城中老弱分散出城,粮食集中处理。并所有男丁都编入民夫之中。几乎在短短数日之内,将桂林城变成了一座兵城。虽然瞿式耜不知道,桂林城能守多长时间。但是他决议守下去,直到最后一刻。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下去之后,瞿式耜才有时间给永历写一封书信。
瞿夫人为瞿式耜研磨。
瞿式耜早就想让瞿夫人出城了,但是瞿夫人不肯,却将瞿式耜在身边的儿子全部送出城去了,身边奴仆也全部遣散。只有她留在瞿式耜身边陪他。瞿式耜也富贵出身,在生活之上很多细务都不大了解,之前是仆人为他收拾。而现在都是瞿夫人为他料理。
瞿式耜伸手捏毛笔,沾满墨水。悬停了好长一段时间,只见瞿式耜的手微微颤抖,还不下笔,却不是无话可说,还是有太多的话可说,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了。
“自毅宗皇帝弃人间后,两年之内,连更三帝,天下士民无不惶恐。而今上留则桂留,上去则桂亦不可守也。今日之势,敌进一步,我退一步,敌亦进一步,我退速一步。敌来亦速也。故云贵不可轻去,桂林亦不可轻弃。以天下观之,桂林不过一隅。然天下之大,朝廷仅有此一隅也。欲以一隅以恢复,则一隅关系甚大。然后轻弃桂林,徘徊在穷山恶水之间,徒谈恢复之计,复以何为?”
瞿式耜写到这
里,忍不住热泪盈眶,一滴滴的流下来,瞿式耜不想让眼泪流到纸上,怀了写好的奏折。于是扬起头来。似乎扬起头来,就能挡住泪水不流淌。
就这样瞿式耜断断续续的写了不少文字。
他也知道,皇帝是不可能回来了。他也没有再见皇帝之日了,所言皆是肺腑之言,为瞿式耜规划将来。言入蜀不如入滇。滇中虽乱,然沐家二百多年声望尚在,使越国公与沐氏联手破沙定洲,平定云南,以云南为根基,外据夏军,支撑樊一蘅北争川中,外和诸夷为所用。励精图治,待他日夏清交锋之时,再东取两广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