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英将重庆的局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说道:“不管怎么说,重庆的局面都维持不下去了。”
李定冲与胡鸣凤互相看了一眼,说道:“如此大事,还请曾大人决断,我们听从就是了。”
曾英的心腹对曾英还是比较信服的。
不过,此刻曾英虽然面子上自信满满,内心深处未免没有彷徨无计的感觉。见此只好说道:“好吧,你们下去想想吧。”
曾英将这些人打发出去之后,只听身后叮叮当当的配环作响,随即又是一
阵香风飘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相公,可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了?”
曾英微微一叹,说道:“你刚刚在后面不都听见了吗?一个能与我分忧的都没有?”
来人正是曾英的妻子,董琼英乃是土司子女。也是当初曾英被张献忠打的不得不逃到土司的地界,被董琼英看中,嫁给他,还带来数百士卒当嫁妆,也是有这一批嫁妆在,曾英才能迅速东山再起。
而且董琼英本身也精通武艺,是一员女将。曾英很是器重她,故而议事之时,从来不避她,任她在后面听。
当然了,董琼英长相也是绝美。否则也不会被曾英看中,而且英武之态再她上身,更有一种特殊的美感。曾英与董琼英结婚时间不长,尚无子女,却是一对恩爱夫妻。
董琼英为芊芊素手,为曾英按摩,一边按一边问道:“局势正到了这个地步了?重庆局面真维持不下去?”
曾英不想说话,只是轻轻一叹,点了点头。
“那么大明?”董琼英说道:“也不成了吗?”
曾英叹息一声,反手将董琼英抱在怀里,他什么也不想说,但是他这种态度,已经表明了曾英的态度了。曾英也算是官宦子弟,深受大明恩泽,但凡有些办法,曾英也想为大明尽忠到底。
但是曾英却不甘心死在这重庆城之中。
他自负文韬武略,远胜旁人,而今才二十有六岁,已经与张献忠交过几次手,也算是各有胜负。他还有大好年华,不甘心就此死去。
是啊,年少得意,娇妻美眷,独领一军,谁想如此放弃。
现实与心中道义有激烈的冲突,才是曾英而今犹豫不绝的原因所在。
“轰,轰,轰。”大炮之声远远的从西面传来。曾英陡然站起来,他知道夏军开始进攻了。
等曾英带着援军登上通远门的时候,通远门这一片城墙,已经承受过一次惨烈的厮杀了。曾英在城楼之上俯视夏军的阵势,只见夏军的阵势,蔓延数里,几乎占据了通远城外所有的空地。
一面面红旗,如火焰般招展。远远的看去,就好要无数跳跃的火焰一般。
罗汝才确定了大夏的国号,由称罗氏传于祝融氏,那么大夏自然是尚火了。在这一点上,与明没有什么区别。也是征战之余的因陋就简。或许将来太平之后,有大儒做改易也说不定。
不过,此刻曾英看到的,就是这一片如火如荼的旗帜。
曾英再看见下面的一排排
的大炮。
曾英知道这些大炮就是从江面上船只上卸下来的,曾英已经早有闻名了。曾英既然在重庆驻扎,不管是征用民船也好,还是自己建造也好,也是有一支水师的,数量不多,但也有几十艘大船。
只是这一支水师全部葬身于周辅臣手中了,周辅臣所依仗的不是别的东西,就是这些大炮。
曾英低头看了看城墙。
早已加固过的城墙,此刻已经是坑坑洼洼的,一个个炮坑出现在墙面之上。还有不少碎砖脱落下来,露出来下面的土坯,明代大多少城墙都是包土城墙,外面是砖石,里面是夯土。
重庆城墙自然也不会例外了。
随即曾英又看向城墙之上的士卒,此刻一大批伤员被民夫抬着,从曾英身边过去,很多人都是缺胳膊,断腿的。很多都是手脚都没有了。这还是幸运的,不幸的,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重庆城头上有一种死一般的沉默。曾英也感受到,士气并不是多高昂。
对此曾英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曾英是从外面一路败回来的,打了败仗之后,还想要下面的人有多高的士气?如此一来,曾英心中更是忧心忡忡。暗道:“这才是第一次猛攻,城头之上,就已经是这样子了,如果夏军连续不断的进攻,我这重庆城,到底能坚持多长时间?一日,两日,三日,还是有一个月?”
只是不管是多长时间,曾英都感到一种紧迫之感。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即做决断了,夏与清之间,要做一个选择了。
曾英看向外面,王龙也在看向通远门城楼之上,在千里镜之中,似乎看见曾英的身影,王龙冷笑一声,放下千里镜,对左右说道:“叫张勇过来.”
张勇就等在一边,一声招呼马上就到了。
张勇来到了王龙身边说道:“公爷,您叫我?”
王龙冷冷的哼了一声,好一阵子才说:“刚刚不让你去二郎关,你是不是不愿意?”
张勇说道:“末将怎么敢?”
王龙说道:“我看你是怎么不敢吧?你什么仗都想打,也不想想,东虏有那么好打吗?”
张勇不敢顶嘴,但是王龙看出来张勇眼神之中也有些不服气。心中暗笑:“这张勇能打能冲,虽然是一员悍将,但是而今还真是一个毛头小子,什么也不懂。”语气也就放缓一点说道:“与东虏一战,是打不大的,也没有多少功劳,你如果去了二郎关,这攻克重庆城的功劳就不想要了?”
第五十三章二郎关之战
王龙换张勇猛攻通远门。张勇果然是一员猛将,虽然年纪尚轻,但是用兵之道,已经颇见火候了。
重庆城下,整日激战。昼夜战火不熄。
而曾英干脆裹衣宿在城头之上。但是曾英尚且能够坚持下去,但是麾下的士卒,却不能坚持了。曾英心中一叹,他将满达海的使者叫过来,说道:“而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重庆城坚持不了几日,如果贵军能在三日之内,来到重庆城下,我自然举城归清,如何不能,我也只好开城投降了。”
曾英绝无归清之意。让他就这样投降他也不愿意。故而给自己留一个念想,如果清军能大败夏军,一路打到重庆城下。曾英的局面就好过的多了。
毕竟清军并没有水上优势。
到时候曾英在清夏双方之间回旋的余地,就大了不少
这使者领了曾英的书信,回来见了满达海。满达海看了之后,微微皱眉,抬头看向二郎关。
二郎关是一道险关,一条道路盘旋而上,直到山顶有一侧是山峰,一侧是绝壁。而且道路之上,关卡数重,层层叠叠,都需要仰攻。只需数百士卒,就能阻挡数千,数万大军进退不得。
此关与剑门关相比,是差了不少。但绝非易与之地。
只是事到如今,如果不打一打,恐怕传出去有怯战之名。
清军此事各处战事狂飙猛进,鲜有失败的,更不要说怯战了。满达海巴结多尔衮兄弟,都是为了争一争父亲礼亲王的爵位。但是头上有了怯战之名,恐怕他即便有百般手段,也上不得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