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见状,忽然从地面上起身大喝道:“汪兆龄你这个奸佞小人,义父就是听了你的话,大加杀戮,引得川中人心不安,不得不出走成都,乃有今日之事,你还有脸说话。”
汪兆龄还想分辨什么,却见李定国猛地拔刀,一刀捅进汪兆龄的胸前。汪兆龄的鲜血从身后喷出来,将地面上的无数纸钱,瞬息之间染成了红色。
汪兆龄虽然不能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在面对面的时候,李定国想杀他,还真如杀一鸡一般。李定国一脚踹开汪兆龄,汪兆龄倒在张献忠坟前,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天空,口中的血水一口口吐出来,就好像一条上了岸的鱼。
“二弟,在义父灵前这样做,总是有些不妥。”孙可望淡淡的说道。
李定国说道:“大哥,小弟鲁莽了。”
李定国鲁莽吗?不鲁莽。一点都不,他之所以不惜失态,也要将汪兆龄给杀了。并非汪兆龄与他的矛盾有多深,而是为了张愚。张愚不过一孩子而已,汪兆龄将他推出来与孙可望争权。简直是将张愚往死路里逼。
李定国既然已经答应张献忠,要保全他这个儿子。就不能由他继续说下去了。如果他在继续说下去,等孙可望反击的时候,少不得来一个指鹿为马?到时候张愚到底是不是张献忠的儿子,就不是张愚说了算了。
当然了张愚现在还不会说话。
孙可望说道:“总要让人将话说完,汪先生这么说?二弟,你是怎么想的?”
孙可望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孙可望从来知道,在大西军内部,能挑战他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定国。
李定国说道:“义父临终叮嘱我们,兄弟齐心合力,小弟自然听从大哥的吩咐。”
孙可望心中微微有一点失望,他心中未必没有存了将张愚除掉的想法,不过想想,张愚还是一个小孩子,对他没有什么威胁。而且即便孙可望不去动他。这年头一个孩子能不能顺顺利利的长大,还是一个问题。
“好。”孙可望说道:“我们兄弟其心协力,终究能打下一片天下来。”
在张献忠坟前杀了汪兆龄之后,大西军从张献忠时代,正式过度到了四将军秉政时代。孙可望威望虽然超出其他三人之上,却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凡是还是他们四个人商量着办。
只是清军追的紧,不敢在这里久留。
匆匆安葬了张献忠之后,就掉头南下了,沿途打了几个围子。强征一些粮草,即便如此,军中的粮食也不够吃。艰难的向南方跋涉。
而就在他们刚刚离开这里,清军的人马就追了上来。
见了这座新坟,满达海二话不说,就令人挖开,打开棺木之后,令李进忠分辨。李进忠立即说道:“这正是张献忠。”
满达海大喜过望,立即令人砍下张献忠的人头,送往豪格军中,豪格自然是飞报北京。一路上露布报捷,于是乎张献忠之死,就哄传天下了。
满达海见张献忠已死,更是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追击大西军残部。
孙可望四兄弟,且战且走,一路逃到了长江边上。几乎走头无路。军中已经开始断粮了。
如果此刻曾英有一直兵马横隔江上,孙可望四兄弟,只有束手就擒的分。只是重庆那边也打到了紧要关头。曾英手上没有一兵一卒放到重庆西边,结果长江之上空无一人。
孙可望四兄弟几乎绝处逢生,冒险渡过了长江。来到长江南岸。这些地方都是大大小小的南明军阀的地界了。兄弟四人过了长江。奋尽余力打下江津之后,就地弄了不少补给,才算是绝地逢生了。
此刻李定国就向孙可望建议道:“大哥,夏军就在重庆之东,我们此时大败,何不投奔夏军,有罗老叔的关系在,想来南京那位也不会亏待我们的。”
孙可望如何肯?
说时候,当初献曹合营的时候,孙可望就不大看得上罗玉龙,而今罗玉龙成为一方之主,孙可望反而成为丧家之犬,漏网之鱼。他心中决计不是如此甘心的。
孙可望不甘心就这样屈为人臣,于是说道:“二弟,现在不是时候,如果而今我们还如当初一般,有十几万人马,投奔夏朝,说不得与高杰一样,封一个王当当。但是而今我们只有这两三万士卒,投奔夏朝,难道为人下僚吗?”
“川南明军各部,我只在乎杨展,而今杨展在成都与豪格交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等扫平川南,再议不迟。”
李定国当然知道,如果孙可望能扫平川南,他决计不会投降夏朝的。只是李定国虽然看出孙可望的心意,但也不愿意因为这一件事情,坏了彼此之间的兄弟情分,自然略过不提。
就在他们在江津修整的时候,重庆之战,也到了最后关头了。
第五十一章重庆之战
王龙领兵西进一来,也有一个多月了。他并没有用什么花招,不过在周辅臣强势水师的支持之下,一连数战,夺取了长江的水面控制权力。将曾英逼得不得不退缩重庆城中。
而重庆城是一座重镇。
只是重庆城也一个缺点,就是三面临水。如果长江水道控制在手,那么重庆城几乎坚不可摧。有源源不断的水路支持,只要守将有一点点本事,坚守城池。想要拿下来,恐怕非经年累月的不可。
不过此刻水路早已被周辅臣给扫平了。自然成为夏军一方的运输线。
重庆城不困而困了。
王龙随即先攻二郎关,佛图关。这两关都在重庆之西。不过却是重庆城唯一的陆上通道。王龙亲自带人夺取两关,将曾英所部封死在重庆城之中。这一战之中,王龙麾下也有一员小将大放异彩。
此人名为张勇,乃是庐州人。先投奔过左良玉,后来左良玉大败之后,被编为降军,驻扎西京,等王龙成为西京留守之后,就成为了王龙部下,之前默默无闻,但却在这次重庆之战中,屡克雄关。被王龙简拔为营官了。
几乎是平步青云的节奏。
此刻王龙数万大军囤积在重庆城之西。王龙召集诸将议事。
“黄虎,居然死了?”罗岱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说道,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那是黄虎啊?可以所在崇祯十三年左右,张献忠才是义军的领袖人物,逼着崇祯帝下令,所有贼人都可以招降,唯独张献忠不可降。必杀之而后快。
这样几乎象征着有一个时代的人物,居然就这样死了。就前出视察的时候中了一箭,这种戏剧化的东西,让罗岱根本不敢详细。
王龙叹息一声说道:“张老叔,可惜了。”
随着李自成,罗汝才去世,很多人还没有感觉。而张献忠之死,让很多人都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一个时代过去了。清军那边暂且不论,而给各大义军大多是第二代掌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