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将军已经没了。”一声哭声想起。
随即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将郝摇旗最后的一幕告诉了张轩。
张轩听了到没有多少悲伤。倒不是不伤心了。而是这个结果早就在张轩预料之中。张轩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即便如此心理也是一痛。低声说道:“非郝将军负我,乃是我负郝将军。”
从瞿式耜截断漓江到现在,没有多长时间。太阳虽然西斜了,但还没有到傍晚时分。但是张轩心中已经不知道反省了多少次了。
张轩思来想去,觉得此战之败,终究在自己。
偌大一条漓江在,他是没有看见什么吗?他当初用水师欺负隆武的时候,如何没有想道今日这一幕?他反复思
量,觉得自己还是犯了“轻敌”两字。之前他意思到,屡战屡胜之下,他下面的人有些骄兵的苗头,浑然不知,真正骄傲的人是他自己。
此刻他反复回想。反省自己的种种,再看他广东攻略,几乎是一场将数万将士下注的军事冒险。
这一把他赌赢,居然以为赌赢是常态。
他在肇庆出发的时候,虽然已经列出了最坏的结果,觉得不过损失万余骑兵而已,但是内心中从来没有当一回事。因为他没有算最重要的砝码,就是他自己的性命。
如果刚才,他死在漓江之中了。
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战场之上需要赌性。因为大多时候打仗,根本不可能归纳出完整的战场情况,必须在有限的消息之中,做出推断,做出决断。这种条件不明朗情况下的决定,很多时候都带着赌的性质。
但是战场总就不是赌博。
张轩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问郑廉说道:“郝将军有子嗣吗?”
郑廉说道:“郝将军原有子嗣,但是闯营大崩溃之时亡于清军之手,不知道死活,在长沙也有几个相好的,但是子嗣似乎没有?”
张轩说道:“记住这一件事情,回去查查,郝将军那几个相好的情况怎么样,有孩子一定要留下来。如果郝将军实在无子,就从军中将领之中,过继一个孩子,我会收为义子。养在我府中。他儿子就是我儿子。”
郑廉说道:“是。”心中微微一叹,暗道:“郝摇旗这一死,倒是给他儿子留下足够的余荫。也希望郝摇旗真有一个儿子吧。”
张轩横扫南方,连下湖南,广东的功劳,就足够郑国公府是将来的大夏的顶级权贵,更不要说张轩的妻子还是大夏的长公主。很多将领都喜欢收义子,比如张献忠。不过在曹营之中,这种风范不盛。大抵是因为罗汝才有儿子,不想给自己的儿子制造竞争对手吧。但是中下级将领之中,收义子的也不少。只是张轩如罗汝才一样,也没有这个想法。
物以稀为贵。张轩如今仅仅这一个义子,不仅仅是张轩的义子,也是秦国大长公主的义子。将来纵然不能继承郑国公的爵位,借助张轩的势力,立些军功。搏一个爵位,也是相当容易的。
几乎可以确定几十年后,大夏权贵之中,有一家会姓郝。郝摇旗以一条命换这些,在很多人看来,绝对是值了。唯一遗憾的郝摇旗可能没有亲生儿子,最多是过继一个。
不过从传宗接代的角度来看,过继的儿子也是儿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阳朔之变
“大将军,郝将军已经去了。大将军还是速速离开这里吧。”郑廉说道。
张轩沉吟片刻说道:“也好。”
张轩自然知道,经过这一败之后,自己麾下的将士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士气什么的都陷入最低沉状态了。早就并不如当初了,再加上现在仅仅与敌人有一河之隔,远远不到脱离危险的程度。
张轩一声令下,大队人马离开向南而去。
不过,虽然张轩想快一点,但是刚刚那一战,却损失了太多的辎重物资。甚至大军到了三餐不继的地步。平均了全军的物资。张轩才发现军中剩余的干粮,仅仅能支撑大军一日伙食了。
更重要的是马粮。大军伙食一部分是马粮组成的。
如今人占了马粮。战马就要饿肚子了。想不让他们饿肚子,就只能让他们有足够的放牧时间。而且野草很多,但是想要战马出力,就不能仅仅喂草。否则战马也会脱力而死的。
故此,大军行军速度也受到了限制。
不得已之下,张轩即便是担心,已经攻下的各府县有变化,也不得不入城补充物资。在阳朔县之中。
他南下遇见的第一个城池,就是阳朔县城。
在阳朔县城之外,张轩也是小心翼翼之极。大军在城外没有进城,而是仅仅派了十几名士卒入城征粮,而且这十几个都是好手,身上暗藏烟火火炮。真遇见了什么事情,或许逃不出来。但是发出信号却是毫无问题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们刚刚进去不久,就听见“咻”的一声,一朵烟花在天空之上爆炸开来。在青天白日之下,这烟火的火焰看上去并不是多显眼的,但是看在张轩眼里,却是触目惊心。
“张将军,在下等候多时。”瞿式耜忽然出现在城头之上。
张轩见状,二话不说,拔马便走。
张轩如今人困马乏,三餐不继。根本不是做战的时候,张轩心中纵然有十万分恼怒,但是面对这个局面也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一个选择。
不过,张轩想走,瞿式耜还不想放过。
阳朔城门大开,焦琏所部,与陈友龙所部,从城门之中冲了上来,就要追击张轩。
但是虎死余威在,更何况张轩还没死的。他来阳朔县之前,早已想过这样的结局了。所以早有准备。一声令下,千余骑在后面与焦琏,陈友龙厮杀两个回
合。猛地撤退。而后又有千余骑冲出来,与两部厮杀一阵,再猛地退出,复有千骑冲上来。
就这样一层接这一层,好像是无休无止一样。
在厮杀之中,张轩所部也向东边急速退后。
张轩所部虽然折损大半,但无愧为曹营的老底子。各种战术动作娴熟无比,绝非现在的明军可比。
焦琏与陈友龙也不知道,怕自己麾下精锐折损太多,或者是怕张轩这样徐徐后退,阵势不乱之中,暗藏诈术。追了一阵就不敢追击了,就如此缓缓的退了回来。
张轩这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敢在阳朔县附近多做听留,急急忙忙的南下数十里,方才安营扎寨。
大营之中,大多士卒都一动也不想动。看上去懒洋洋。倒不是他们懒洋洋的,而是粮草几乎断绝的情况之下,肚子里空荡荡的,刚刚又强行杀了一阵,早已没有一点力气了。 不想多动一下,好保持仅有的体力。
看着大营之中的炊烟几乎断绝。张轩心急如焚。
“大将军,前面有一个庄子。”郑廉犹豫的一下,还是将下面的情报说了出来。